【第059章 戶部鬨鬼？沈大人的算盤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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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聽。”
王員外把身子往錦被裡縮了縮，一張富態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發愁。
他指著牆那頭，壓低了嗓門。
“又開始了，這都連著三個晚上了。”
王夫人本來都要睡著了，被他這一攪和，也側過身子細聽。
夜風順著窗縫鑽進來，夾雜著一陣陣清脆的響動。
那聲音並不尖銳，卻極有規律。
一下接著一下，像是有人在用特製的鐵尺敲打著桌麵，又像是某種不知名的樂器在獨奏。
“當家的，我依稀記得……”
王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前幾年，戶部有個管銀庫的主事，因為虧空了一萬兩雪花銀填不上，就在那庫房的大梁上尋了短見。”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說，會不會是那位大人的心願未了，夜裡頭還在盤算那筆怎麼也平不上的爛賬？”
王員外聽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把露在外麵的腳丫子收回了被窩。
“別……別瞎琢磨。”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幅畫麵。
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影子，坐在堆積如山的賬冊裡，手裡撥弄著那把並沒有實體的算盤。
這種沒來由的猜測，第二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從這皇城根下的深宅大院，飛進了京城的各個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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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越傳越邪乎。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那東西專挑子時出來，算盤珠子撥得飛快，誰要是敢在那時候湊過去聽，魂兒就得被勾走，留在那兒幫著算一輩子的賬。
這話傳回戶部，味道又變了。
戶部的官員們頂著兩個大黑眼圈，手裡捧著濃茶，眼神多少有些呆滯。
他們被新來的沈主事折騰得夠嗆，此刻聽到這種傳聞，心裡不僅沒覺得害怕，反而生出一種荒謬的認同感。
那夜夜不息的動靜，哪裡是什麼冤魂。
分明就是他們那位新上司在加班。
“沈大人怕是鐵打的吧？”
一位員外郎小聲嘀咕著，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
“正常人誰能這麼熬？越熬越精神，這哪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一時間，戶部衙門在眾人眼裡，比那刑部的大牢還要難熬幾分。
而這一切的源頭，沈怨，此刻正盤腿坐在被她臨時征用的書房地上。
她對牆外的風言風語一無所知，或者說，即便知曉了，她也沒空理會。
麵前的地麵上，鋪著幾張拚接起來的桑皮紙。
紙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線條和圓圈，用朱砂和墨筆標注著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
每一筆銀錢的流向，都被她具象化成了一條條細線。
這些線彎彎繞繞，最終都彙聚到了同一個名字上。
那個被她用最粗的朱筆圈起來的名字——李半。
“劈啪。”
沈怨的手指輕輕一撥，算盤上最後的一顆珠子歸了位。
她停下動作，目光順著關係網的一條分支看去，眉頭微微蹙起。
這是她根據劉郎中私藏的那本黑賬，加上漕運案裡幾個涉案人員的口供，重新梳理出來的脈絡。
這張網鋪得太開了。
東邊牽著兩淮的鹽課，南邊連著京郊的織造局，甚至還有幾條不起眼的暗線，一直延伸到了北邊。
那是北疆的軍備采買。
“不對勁。”
沈怨拿起一支筆，筆杆輕輕敲擊著那條指向北疆的細線。
按照賬麵上的記錄，李半手底下的人通過一個叫“恒通商號”的鋪子，往北疆駐軍那裡送了一批棉甲和糧草。
價格高得離譜，若是真材實料也就罷了。
可根據這其中的差價推算，那所謂的棉甲裡頭，填充的恐怕不是新棉，而是蘆花或者舊絮。
這筆生意做得極為隱蔽，所有的通關文書、印信關防，乍一看都挑不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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