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欽點探花！狀元的獎金比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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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製——”
鴻臚寺官員那仿佛被拉長到極致的唱名聲，在太和殿前的廣場上回蕩。
陽光有些刺眼，白玉石階反射出的光暈，晃得人視線模糊。
沈怨站在隊列最前排，寬大的貢士服罩在她略顯單薄的身上，被風吹得有些空蕩。
她微微垂首，看似在恭敬聆聽，藏在袖中的手指卻在飛快地掐算。
依照《大周律》與今歲恩科的慣例，狀元及第，禦賜金銀二百兩，上等蘇杭綢緞十匹，外加京郊良田二十畝。
這筆銀子，是她在京城立足的根本，也是她盤算許久的啟動資金。
若按策論中對鹽鐵稅改的推演邏輯，這狀元之位，應當十拿九穩。
“一甲第一名，錢塘，陸明遠！”
隨著太監尖細的嗓音落地，沈怨身側那個麵如冠玉的年輕人身形猛地一晃。
顯然是歡喜過了頭，陸明遠整個人都在細微地顫抖，連帶著發冠上的紅纓都跟著亂顫。
周遭瞬間響起一片壓低了聲音的豔羨。
沈怨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二百兩，沒了。
陸明遠？
那個在策論裡大談“仁政愛民”，引用了半篇《孟子》，卻連一兩銀子的賑災款從哪兒出都沒寫明白的家夥？
沈怨的手指在袖中蜷起，指甲無聲地刮過掌心。
“一甲第二名，洛陽，陳景……”
不是她。
一百兩，也沒了。
沈怨麵無表情地盯著地磚上的紋路，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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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眼雖減半，好歹還有京郊良田十畝，折算成市價，也能在西城賃個兩進的院子。
“一甲第三名，朔州，沈怨！”
終於，她的名字被念了出來。
四周的目光瞬間彙聚過來，帶著探究，甚至還有幾分大概是覺得她“雖敗猶榮”的惋惜。
畢竟這位沈公子的文章，那字字句句都在算計國庫虧空的銳利勁兒，早就在貢士中間傳開了。
沈怨緩緩抬起頭，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
探花。
賜金銀五十兩，綢緞四匹，良田五畝。
跟狀元比，這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意順著脊背爬上來，沈怨覺得牙根有些發酸。
五十兩，在京城這寸土寸金的地界，怕是連個像樣的門臉都盤不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把麵前那尊鎏金香爐踹翻折現的衝動，出列，跪倒。
“臣，沈怨，謝陛下隆恩。”
聲音清冷，像是一筆算得清清楚楚的賬目，聽不出半分喜悅。
高坐在龍椅之上的蕭策，目光越過冕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底下這個年輕人。
身形清瘦，臉色透著一種常年不見光的蒼白，混在一群紅光滿麵的新科進士裡，像是一株長在陰影裡的苦竹。
尤其是那篇策論，通篇沒有半句歌功頌德，全是赤裸裸的算賬。
從漕運損耗算到邊軍糧餉，每一筆都透著一股“在座各位都是敗家子”的怨氣。
有趣。
“平身吧。”
蕭策的聲音裡似乎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沈怨。”
“臣在。”
“朕看你的文章，於算學一道，似乎頗有心得？”
沈怨垂著眼，語氣平直：“回陛下，數字不會騙人，隻有人會騙人。”
“剛過易折。”
蕭策指尖輕點龍椅扶手，“你的文章銳氣太盛，滿篇皆是利弊，少了幾分寬仁，需得好好打磨。”
沈怨心裡冷笑。
銳氣？那是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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