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倚老賣老？拿茶水費賬本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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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編修，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慢悠悠地從書房主位那邊飄了過來。
翰林院掌院學士王輔臣，終於結束了長達半月的“病假”，回到了這把象征著文壇地位的太師椅上。
他年近七十，須發皆白，手裡端著一隻成色極好的青花蓋碗。
此刻，他正用杯蓋輕輕撇去浮在麵上的茶沫，眼皮半耷拉著，透出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但是，翰林院畢竟不是六部那些整日裡算計錢糧的俗務衙門。”
“這裡講究的是涵養，是水磨工夫，是厚積薄發。”
“咣。”
茶杯落在桌案上，發出一聲脆響。
王輔臣抬起頭，目光落在沈怨身上。
“老夫聽說，你搞了個什麼‘番茄工作法’？把治學修書搞得像是在工坊裡趕工的匠人一般，掐著點乾活。”
“既失了斯文，也亂了讀書人的心境。”
“從今日起，把這套規矩停了吧。”
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文淵閣內，原本還在埋頭乾活的學士們，動作都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幾道視線悄悄地從書卷後方探出，在這一老一少之間來回打轉。
沈編修這幾日把大夥兒折騰得夠嗆，如今老泰山回來了，這下怕是要有好戲看。
大夥兒心裡都琢磨著，這新來的年輕人就算再怎麼不知天高地厚，麵對三朝元老，多少也該服個軟。
然而，沈怨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甚至沒有抬頭去看王輔臣那張寫滿“規矩”二字的老臉。
“王學士。”
她的聲音清冷，像是一滴冰水落進了滾油裡。
“您剛才提到了涵養。”
“那我們，不如就來算算這‘涵養’的價錢。”
話音未落，她徑直轉身，走回自己的書案。
在一堆整齊的文稿下方，她抽出了一本封皮泛黃的冊子。
冊子上隻用墨筆簡單地寫了“茶水”二字。
沈怨拿著冊子，幾步走到王輔臣的書案前，將冊子輕輕放下。
“王學士喜好品茶，這在翰林院上下，大概無人不曉。”
王輔臣眉頭微微一皺，大概是沒料到對方不僅不認錯，反而扯到了喝茶上。
他冷哼一聲，身子往後一仰：“讀書人品茗，乃是滌蕩塵心的雅事，有何不妥？”
“雅事自然是雅事。”
沈怨翻開冊子，修長的指尖點在其中一頁密密麻麻的賬目上。
“隻是這雅事的代價，未免有些驚人。”
“我查閱了翰林院過去三年的公賬。”
她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像是鐵錘敲在釘子上。
“前年，翰林院全年申領茶水預算，共計三百二十兩。”
“去年，這一數字漲到了三百八十兩。”
“而今年，才剛過了一半，就已經申領了四百五十兩。”
沈怨抬起頭，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直視著王輔臣。
“預算逐年遞增，看起來似乎也合乎情理，畢竟市麵上的茶價總是有起伏的。”
王輔臣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似乎在責怪這個年輕人不懂規矩。
“但是，我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細節。”
沈怨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任何笑意。
“翰林院采買的茶葉，主要是‘雨前龍井’和‘碧螺春’，供貨商隻有一家，名為‘清心茶坊’。”
“巧的是，我讓人去查了查這家茶坊的底細。”
“這‘清心茶坊’的東家，若是按輩分算，應當還要喊您夫人一聲‘表姑母’。”
王輔臣的臉色瞬間變了。
原本端著的架子有些掛不住，手中的茶杯蓋子“叮”的一聲碰在杯壁上，灑出幾滴熱茶。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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