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摸魚天堂？今天開始番茄工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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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坐落在皇城東南一隅，鬨中取靜。
院內遍植蒼梧翠竹，引了活水繞過假山，除了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便隻剩下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
日頭已爬上三竿，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沈怨隨著一名弓著背的老吏穿過抄手遊廊，停在一扇厚重的楠木門前。
上方懸著一塊匾額，黑底金字寫著“文淵閣”。
老吏推開門，一股陳年紙張特有的黴味混合著濃鬱的墨香，還有似乎是某種名貴熏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書房極其寬敞，四麵牆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密密麻麻塞滿了卷宗。
幾張紫檀木的大案散落在中間，幾位身著青色官袍的翰林學士正各自占據一方天地。
有人手裡捧著本泛黃的古籍，腦袋隨著某種看不見的韻律輕輕晃動。
有人捏著枚黑子，對著麵前的殘局眉頭緊鎖，仿佛那棋盤上便是整個天下。
角落裡還有一位年歲最長的，臉上蓋著本《周易》，胸口起伏平緩，那略顯沉重的呼吸聲，在這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這裡的時間流速似乎比外麵慢了許多，透著一股子陳舊且慵懶的氣息。
引路的老吏指了指靠窗角落一張略顯空蕩的書案。
“沈編修，那便是您的位置。”
老吏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生怕驚擾了這滿屋的“清夢”。
“今日掌院學士身子不適告了假，您先熟悉熟悉，若缺了什麼，儘管吩咐。”
待老吏退下，沈怨走到案前。
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旁邊還堆著一摞半人高的故紙堆。
她隨手翻開最上麵的一冊，是前朝隆慶年間的起居注殘本，字跡有些模糊，需要重新謄抄、勘誤，再按年份歸檔。
沈怨側過頭，看向鄰桌一位正用銀匙細細撇去茶沫的同僚。
“敢問這位大人，依著慣例，這些文稿需在何時整理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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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眼皮都沒抬一下，隻專注於杯中那兩片起起伏伏的茶葉。
“急什麼。”
他慢悠悠地吹了口氣，語調拖得老長。
“這種細致活兒，最費眼神。快則一月，若是遇上難辨的字跡，兩三月也是有的。咱們這兒講究慢工出細活。”
沈怨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字數和頁數。
若心無旁騖，兩日足矣。
她不再多言，撩起衣擺坐下，研墨，展紙，提筆。
起初，屋內還算安靜，隻能聽見她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可這寧靜並未維持太久。
“王兄，快來嘗嘗我這新得的雨前龍井，可是托了關係才從江南運來的。”
“李兄，昨日那局‘珍瓏’我回去琢磨了一宿，似乎尋到了破解之門，可願再手談一局？”
“唉，聽聞城西‘醉仙樓’新來了位唱南曲的粉頭，那身段，那嗓音……”
細碎的閒聊聲、瓷器碰撞的清脆聲、棋子落盤的篤篤聲，混雜著角落裡那位老學士愈發響亮的鼾聲，逐漸充斥了整個空間。
沈怨手中的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屋內眾人。
這些人拿著朝廷的俸祿，所謂的“潛心治學”，便是這般模樣？
她沒有什麼悲天憫人的宏大抱負，隻是單純覺得，這些噪音太刺耳了。
更重要的是，這種散漫的氛圍正在嚴重拖慢她的進度。
若是按照這個效率，原本兩日能完工的活計，怕是真要被拖成兩個月。
她絕不願將生命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消磨中。
沈怨擱下筆，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個精致的黃銅雙漏計時器，是她畫了圖紙，特意尋了城南最好的工匠打造的。
流沙走完一輪，恰好是一個時辰。
“啪。”
她將計時器重重地拍在書案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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