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章 食堂講法！嚇到管事自掏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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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編修，今兒這午膳，您看……”
送飯的小吏把食盒往案上一擱，臉上堆著幾分討好的笑，眼神卻飄忽著不敢往案後瞧。
沈怨隨手掀開蓋子。
一碗糙米飯，幾根水煮得發黃的青菜，外加兩三片薄得透光的鹹肉。
那青菜葉子上掛著的油星子，瞧著比這翰林院的清水還要寡淡。
翰林院雖說沒什麼油水，但到底是天子近臣待的地方，朝廷撥下來的餐標是有定數的。
這夥食，別說跟外頭的酒樓比，就是比起街邊的腳店，恐怕也差著火候。
沈怨手裡捏著筷子，在那幾片肉上撥弄了兩下。
“昨兒還是醬肘子，今兒就改成水煮肉片了？”
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火氣。
小吏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連忙賠著笑解釋。
“回沈編修，這……這是後廚王管事安排的。”
“說是近來外頭物價漲得厲害，院裡經費有些捉襟見肘，讓大夥兒……共體時艱。”
“共體時艱？”
沈怨嘴裡嚼著這幾個字，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抬眼看向那小吏，目光有些涼。
“你去告訴王管事，這‘時艱’，我與他共不了。”
“把飯撤了。”
小吏哪敢多嘴，麻利地收拾好食盒，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沈怨沒發作，也沒去掌院學士那兒告狀。
他隻是轉身從書架上抽了幾本厚重的大部頭，慢條斯理地翻看起來。
到了晌午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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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的官員們三三兩兩地往後院食堂走。
剛走到半道，眾人就發現今兒這路不太好走。
沈怨搬了個小馬紮，大馬金刀地坐在去食堂的必經之路上。
手裡捧著一本《大周律疏議》，腰背挺得筆直，看得那叫一個聚精會神。
路過的同僚們有些納悶，紛紛停下腳。
“沈編修這是唱的哪一出？用功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半刻吧？”
“誰曉得呢，這位爺的心思，咱們這些凡夫俗子哪猜得透。”
就在大夥兒交頭接耳的時候，沈怨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
“《大周律》，戶律篇，卷七，‘監守自盜’條。”
“凡監守主守之官吏，盜所監守之財物者，計贓論罪，加二等。”
“若盜錢糧，數額滿十兩者，杖一百，徒三年。滿五十兩者，絞。滿百兩者，斬立決。”
清朗的讀書聲在食堂門口回蕩。
原本有些嘈雜的人群，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大夥兒停下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都變得有些古怪。
這……這是念給誰聽的？
沈怨似乎完全沒注意周圍的動靜，翻了一頁書，繼續念道。
“‘貪墨’條：凡官吏以非法手段侵吞、竊取、騙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財物者，視同盜竊。”
“‘連坐’法：凡同署之內，有知其貪墨而不舉者，官降三級，永不敘用。若有包庇、縱容者，與犯官同罪！”
念到“與犯官同罪”這五個字時，他刻意放慢了語速。
翰林院這幫人平日裡自詡清流，最是愛惜羽毛，哪裡聽得了這個。
這沈怨，分明是在指桑罵槐。
食堂裡頭。
正背著手在後廚監工的王管事，耳朵尖動了動。
外頭的讀書聲斷斷續續飄進來，他臉上的橫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兩下。
平日裡也就是克扣點夥食費，倒賣些采買剩下的邊角料，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這幫讀書人清高得很，誰會為了幾口吃的跟他一個管事計較？
沒成想，竟碰上沈怨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這哪裡是在念書，分明是在念他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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