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酷吏舉報？陛下說這才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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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瑞腦香的煙氣在半空打了個旋，散得極慢。
李福全低著頭，手裡的墨錠在硯台上勻速轉著，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他偶爾偷瞧一眼龍案，那上麵攤著一封沒署名的奏折。
折子上的字跡寫得歪歪扭扭，似乎是想遮掩原本的筆鋒，但字裡行間那股子針對沈怨的狠勁，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臣冒死進諫，沈怨入仕不過三月，行事卻頗為乖張，已有酷吏之風。”
“其在翰林院內強推所謂‘考核之法’，致使同僚惶恐，夜半仍需伏案。”
“又因瑣碎小事，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下屬，動輒以《大周刑統》相挾，致使人心不穩。”
“近日更無故斥退新科狀元，言語間全無同袍之誼，恐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
蕭策盯著折子看了半晌，忽然抬起手，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敲了兩下。
李福全心裡一緊，手上的動作停了，試探著勸道：“陛下，沈編修畢竟年輕，這性子大約是剛硬了些。”
“依老奴看，不如稍加提點，讓他日後行事圓融幾分，免得……”
“免得什麼？”
蕭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隨手捏起那封折子，像是在看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免得他看清了這滿朝的蛀蟲，還是免得他耽誤了那些人結黨營私？”
李福全把頭埋得更低，不敢再接話。
蕭策站起身，踱步到窗邊，看著外麵那棵枝葉繁茂的梧桐。
“酷吏苗頭？”
他將折子揉成一團，鼻腔裡溢出一聲輕嗤。
“在朕看來，這翰林院原本就是一潭死水。”
“那些老學究隻曉得引經據典，朕讓他們修部書，他們能拖到朕的皇孫登基。”
“沈怨去了多久？不過兩月有餘，那部連老臣都頭疼的《大周會典》，初稿已經送到了朕的麵前。”
蕭策轉過身，目光落在火盆裡，語氣漸冷。
“食堂管事克扣用度，這在某些人眼裡是小事，可若連翰林院這種地方都能有人伸手，那六部、那地方州府，又該爛成什麼樣？”
“沈怨用律法壓人，朕倒覺得這手段用得恰到好處。”
“對付那些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蠹蟲，就該用重典，讓他們曉得疼。”
提到斥退狀元一事，蕭策的嘴角反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做得沒錯，朕要的是一把孤臣之刀，不是一個隻會到處稱兄道弟的和事佬。”
“他若是真跟那幫文人打得火熱，朕反倒要掂量掂量，他是不是生了別的心思。”
李福全聽著這話，背後滲出一層細汗，連忙應和：“陛下聖明，是老奴眼拙了。”
蕭策將手中的紙團擲入火盆，火苗猛地竄起，瞬間將那封匿名信吞沒。
“寒了百官的心？”
他冷哼一聲，“朕看是那些人的私心、貪心，被沈怨這塊磨刀石給磨得難受了。”
“這封折子來得正好，它告訴朕，沈怨這把刀，朕沒選錯。”
他重新坐回龍案後，提起朱筆，在一方明黃的綢緞上落筆。
“傳旨。”
“翰林院編修沈怨，勤勉克己，於修書一事上有大功，朕心甚慰。”
“其整肅衙門風氣之舉，堪為表率，特賜其‘巡查禦史’之權。”
“凡京中各部院之食堂、采買、雜項賬目，沈怨皆可隨時查驗，若遇舞弊之徒，準其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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