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關門！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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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衙門坐落在皇城朱雀大街的東側。
青磚黛瓦，朱漆大門，門口兩尊石獅子昂首挺胸，似乎比別處的都要氣派幾分。
畢竟是掌管大周錢袋子的地方，門麵總得撐起來。
沈怨身著嶄新的從六品緋色官袍，立在階下，抬頭打量那塊寫著“戶部”二字的燙金牌匾。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似乎並沒有想象中那種陳舊紙張的味道，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勁兒。
“沈大人，您請。”
門口的吏員躬著身子，腰彎得極低，眼神卻不敢往上抬，隻敢盯著沈怨的官靴尖兒看。
這位新任員外郎的名聲，這兩日在京城官場傳得有些邪乎。
有人說她用算盤珠子打斷了刺客的腿，還有人說她逼著殺手抄了一宿的《大周律》。
更別提那本直接把工部尚書送進刑部大獄的賬冊。
這些傳聞像是長了翅膀，讓戶部上下這幾日都有些坐立難安。
沈怨邁過高高的門檻。
意料中忙碌嘈雜的辦公景象並未出現。
寬敞的庭院裡，幾個小吏正聚在槐樹底下閒聊，瞧見那一抹緋色官袍進來，像是受驚的麻雀，慌慌張張地散開。
穿過前堂，便是主事的官廳。
屋內的氣氛更是鬆弛得過分。
幾位官員有的正閉目養神，手裡還捏著兩個核桃盤得哢哢作響；有的正湊在一處低聲說笑，案頭擺著幾碟精致的點心。
這便是大周的財政中樞？
沈怨的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眉頭極輕微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
戶部尚書何文遠是個年近七十的老者，頭發花白，麵容圓潤，見誰都帶著三分笑意，活像個廟裡的彌勒佛。
他顯然早就得了消息，此刻正快步迎了出來。
“哎呀，沈大人，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何尚書熱情地伸出手，似乎想去握沈怨的手，又覺得不太合禮數，便改為虛引。
“沈大人年輕有為，又是陛下親點的乾才，往後咱們戶部這些繁雜瑣事，可得多勞你費心了。”
他領著沈怨在衙門裡轉悠，嘴裡絮絮叨叨地介紹著。
“這位是左侍郎張大人，主管田畝賦稅，是個算賬的好手。”
“那位是右侍郎王大人，主管鹽鐵漕運，最是精明不過。”
被點到名的官員們紛紛起身，臉上掛著挑不出錯處的客氣笑容，目光卻在沈怨身上轉了兩圈，帶著幾分審視和探究。
一番客套下來，沈怨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裡是個典型的“大染缸”。
尚書何大人是個萬事不管的和事佬，哪怕天塌下來，估計也隻會說一句“以和為貴”。
兩位侍郎各自為政，手底下的人也是涇渭分明，互相推諉。
整個戶部就像一鍋溫吞水，每個人都在裡麵舒舒服服地泡著，誰也不想第一個探出頭去吹冷風。
“何尚書，”沈怨適時打斷了何文遠關於戶部食堂菜色的介紹，“下官初來乍到，想先翻翻咱們戶部的總賬。”
何文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像是麵具裂開了一條縫。
“這個……自然是要看的。”
他側過頭，衝旁邊一個主事使了個眼色。
“去，把去年的‘黃冊’和‘魚鱗圖冊’都給沈大人取來。”
沒過多久，幾個小吏吭哧吭哧地抬來了幾口紅漆大箱子。
箱蓋一掀，一股陳年紙張受潮後的黴味撲麵而來。
裡麵的賬冊堆放得雜亂無章，有的書頁已經泛黃卷邊，有的封麵上還沾著不知是茶漬還是油漬的汙痕。
沈怨隨手拿起一本。
封皮上寫著“隆慶八年，秋糧入庫總冊”。
她翻開一頁。
上麵的字跡龍飛鳳舞，一個關鍵的數字旁邊塗塗改改了好幾遍，最後乾脆用一團墨跡蓋住，旁邊草草寫了個新的數字，連個勘誤的簽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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