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救世主或吸血鬼？功過任由後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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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沈怨對局勢的預判，精準得令人咋舌。
當皇帝蕭貪拆開那個錦囊，瞧見紙條上寥寥“斷其網絡”四字時，大概也是愣了許久。
隨後，戶部尚書、商務部侍郎以及四海通票號的幾位大掌櫃被連夜召進宮，大門緊閉，足足議了三日。
三日後，幾道看似稀鬆平常的政令，順著大周的水路驛站，迅速鋪陳至整個商業脈絡。
各大港口的棉花、茶葉、絲綢出口，忽然多了一道“例行合規檢查”的手續，至於清關放行的日子，大概是遙遙無期了。
緊接著，四海通票號對外宣稱，鑒於“西大陸市場風險評估模型”的最新調整，暫停對所有西方商行的信用拆借，幾家評級較低的商行更是被要求即刻償還本金。
與此同時，大周皇家海軍打著“維護航道安全”的旗號，在通往西大陸的咽喉要道設了幾個臨時檢查點，過往船隻無論懸掛何國旗幟，都得停下來接受盤查。
這一套組合拳打出去，甚至沒動用一兵一卒。
鷹之國的無敵艦隊還在天竺海域轉悠，自家後院卻先起了火。
沒有大周的棉花，曼徹斯特的紡織廠隻能停工，工人們領不到薪水，自然要上街鬨事。
沒有東方的茶葉，貴族們的下午茶變得索然無味，他們開始在議會裡抱怨國王的外交政策簡直是一坨狗屎。
最要命的是，那些依賴大周貿易鏈條的巨商們，資金鏈瞬間崩斷，破產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鷹之國的經濟，肉眼可見地陷入了混亂。
不過兩個月。
那位不可一世的鷹之國國王終究是扛不住國內商會和貴族的雙重施壓，灰溜溜地撤回了艦隊。
新的使團帶著姿態謙卑的國書和幾大箱黃金，站在了大周的朝堂上，隻求“恢複通商”。
這場本該硝煙彌漫的國戰，就這麼以一種幾乎有些荒誕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經此一役，西大陸的君主們大概都琢磨過來了。
那位東方太後最讓人忌憚的，或許不是她手裡的兵符，而是她那種能於無形中扼住旁國經濟咽喉的手段。
……
日升月落，晃眼便是十數載寒暑。
閻王島上那棵老槐樹，枝葉愈發繁茂，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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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日頭正好，細碎的陽光順著葉縫漏下來，在地磚上印出斑駁的光點。
蕭策搬了個小馬紮，守在沈怨的躺椅旁，鼻梁上架著副老花鏡，手裡捧著本剛刊印的《大周近代經濟史綱》，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念著。
沈怨滿頭的青絲早已全白了，眼角的紋路也深了許多，這會兒正閉著眼，像是睡熟了。
“……關於永安太後沈氏，史學界至今仍爭論不休。”
蕭策念到這兒，下意識停頓片刻，抬眼瞧了瞧躺椅上的人。
她呼吸勻淨，沒什麼反應。
蕭策便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讀。
“以文淵閣宋大學士為首的‘功績派’主張，太後實乃千古未有之奇才。其一手搭建的現代財稅架構、官員績效考核製以及《大周商律》，為大周後續兩百年的繁榮夯實了地基。她整頓吏治，重拳反腐，開海貿，揚國威，其功績甚至可追溯至開國之初，稱得上一句‘救世之主’。”
念到這幾個字，蕭策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臉上浮出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
他翻過一頁，語氣卻沉了幾分。
“然，以翰林院張修撰為代表的‘警惕派’，則持相反論調。”
“彼等認為，永安太後手段過於酷烈，行事往往不計後果。其推行的‘極值算學’，名為充盈國庫，實則是將天下財富集於皇權一身，嚴重打破了士族與皇權的平衡。她視經濟為利刃，無差別打擊政敵，開了‘以商亂政’的先河。”
“書中更是直言，太後便如同一隻貪得無厭的‘吸血鬼’，她的每一項決策，皆是在為皇權這部龐大的機器輸送養分，而被抽乾的，則是無數曾經顯赫的家族與舊有的社會秩序。她所締造的盛世，是一個犧牲了傳統人情，冰冷且充滿算計的數字盛世……”
“放屁！”
蕭策實在是念不下去了，手裡的書往地上一摔，震起一小圈塵土。
“這幫酸儒，成天隻會在故紙堆裡摳字眼！他們懂個屁的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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