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拆你城門,再算你心理創傷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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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下來。”
“北寧衛守將周奎,為迎接欽差,主動申請拆除部分阻礙通行的城建設施,以彰顯其忠君愛國之心。”
“所有拆遷及後續重建費用,由北寧衛衛所經費自行承擔。”
沈怨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晚飯的菜色。
周奎跪在地上,膝蓋處的冷硬觸感似乎順著骨縫鑽進了心裡。
他有些恍惚地抬起頭,看著那個清瘦的背影登上了那輛過於華麗的馬車。
周圍的親兵們大眼瞪小眼,平日裡那股囂張勁兒此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隻剩下滿臉的不知所措。
剛才發生的一切實在太快,快到他們還沒想明白,風向怎麼就變了。
馬車緩緩駛入洞開的城門。
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顛簸聲。
沈怨靠在柔軟的墊子上,眼皮都沒抬,隻是對著車廂外隨行的戶部主事低聲吩咐。
“派人去丈量一下拆下來的城門尺寸,清點磚石木料,核算折舊率。”
“再根據工部頒發的《大周營造法式》卷三關於城防修繕的條款,計算出重建所需的人工、材料、以及工期延誤可能造成的間接損失。”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飄進了不遠處周奎的耳朵裡。
“對了,再加一條。”
沈怨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周將軍忠君體國,但畢竟愛護城門多年,如今一朝拆毀,心中定然悲痛。這屬於職務性心理創傷。”
“參照《大周官員撫恤條例》第七章第十二條,給他批三百兩的‘精神撫慰金’,同樣從北寧衛的經費裡出。”
車廂外傳來“噗”的一聲。
隨行的禦史張海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
他在都察院待了大半輩子,彈劾過的官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這般行事的,還是頭一遭見。
拆了人家的門,還要讓人家自己掏錢,最後還要從這筆錢裡拿出一部分,美其名曰“安慰”人家?
這哪裡是欽差,分明比土匪還要講究“規矩”。
周奎跪在那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想罵娘,想跳起來把這個小白臉撕碎。
但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一點聲音。
對方說的每一句話,引用的每一條律法,似乎都嚴絲合縫,讓他找不到半點反駁的餘地。
馬車沒有去衛所的官衙,而是徑直朝著城西南角駛去。
那是沈怨之前指出的方向。
周奎咬了咬牙,撐著地麵站起來,揮手示意親兵們跟上。
沒過多久,馬車在一片看似普通的營房前停下。
這裡是馬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草料發酵和牲畜糞便混合的難聞氣味。
沈怨下了車,微微皺眉,用絲帕掩住口鼻。
“周將軍,就是這裡了?”
周奎沉著臉,沒接話。
幾個心腹校尉見狀,立刻硬著頭皮上前,橫身攔在一間營房門口。
“沈大人!此地乃是我北寧衛的軍械庫,存放火藥硫磺,乃是重地,閒人免入!”
為首的校尉喊得很大聲,似乎想借此掩蓋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哦?軍械庫?”
沈怨瞥了他一眼,腳下的步子沒停,反而走得更近了些。
她沒有硬闖,而是從袖中掏出一把黃銅折尺,開始在營房周圍的地麵上敲敲打打。
“這地下的土質,回聲有些空洞。”
她一邊測量,一邊像是在自言自語。
“根據聲音回傳的速度和地麵的震動頻率判斷,下方大概三十尺處,有一個長約五十丈,寬約二十丈的巨大空洞。”
她收起折尺,轉身看向那幾個攔路的校尉,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剛才說,這裡麵是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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