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鬼兵借糧？一包瀉藥教你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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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讓咱們這幫大老粗去坐冷板凳念書？”
王霸那隻獨眼眯了起來，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連帶著嘴角的橫肉都抖了三抖。
帥帳裡，沈鐵縮在角落的太師椅上，手裡捧著個茶盞，眼神飄忽，似乎對帳內的喧嘩毫無察覺。
沈怨坐在主位，指尖輕輕轉動著一支狼毫筆。
筆杆在指縫間穿梭，她垂著眼，仿佛正在琢磨筆尖那幾根雜毛的走向。
“簡直是瞎搞！”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校尉把佩刀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碗亂跳。
“咱們是提腦袋乾仗的，不是那些酸腐文人！有這閒工夫，老子不如去校場多劈兩個草人，到時候見了北蠻子也能多砍幾個腦袋！”
“說得對！沈大人，您這是變著法兒折騰人啊！”
“侯爺！您倒是給評評理！”
唾沫星子亂飛，矛頭直指那個看起來有些單薄的身影。
沈怨手裡的筆忽然停了。
她抬起眼皮，視線慢吞吞地掃過麵前這群臉紅脖子粗的漢子。
“哦？”
她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讓帥帳內原本嘈雜的空氣莫名滯了一下。
“這麼說，諸位將軍都覺得，賬麵上那幾千石糧食的虧空，是因為不識數算錯了？”
這話一出，剛才還拍桌子瞪眼的幾個校尉，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王霸眼皮跳了跳，喉結上下滾動一番，硬著頭皮往前跨了一步。
“沈大人，您初來乍到，有些事兒不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有些諱莫如深。
“咱們北境軍營，有些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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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有個老說法，每逢糧草入庫的頭七天，夜裡總不太平，說是……有‘陰兵’借糧。”
“那些‘陰兵’，據說都是早年間在大青溝戰死的弟兄，因為是餓著肚子走的，怨氣不散，每隔一陣子就得回來討口吃的……”
王霸說得有鼻子有眼，旁邊幾個年輕些的校尉聽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所以嘛，每年賬上總有些對不上的數，大夥兒心裡都明白，那是孝敬給‘下麵’弟兄的。”
他長歎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副悲戚的神色。
“畢竟都是為大周流過血的，總不能讓他們在底下還當餓死鬼吧？”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虧空推給了鬼神，又給自己立了個重情重義的牌坊。
沈怨靜靜地看著他表演，臉上沒什麼波瀾。
直到王霸說完，她才輕輕挑了挑眉。
“原來如此。”
她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解釋頗為認同。
王霸心裡那塊大石頭剛要落地，尋思著這小白臉也就是個好糊弄的主。
“那本官倒是要開開眼界了。”
沈怨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踱到那堆半人高的賬冊前，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我瞧著，這些‘陰兵兄弟’嘴還挺刁。”
“專挑精米白麵下手，陳米穀糠是一點不碰。”
“除了吃，還得穿，時不時還得順走幾箱上好的金瘡藥和蘇杭綢緞。”
她每念一項，王霸的臉色就僵硬一分。
“最讓本官佩服的是，”沈怨合上賬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們借完糧，還能順手把庫房的‘天工鎖’給開了，再挖個地道運出去，臨走還不忘把地道口用草料蓋得嚴嚴實實。”
“這份細致，這份體貼，活人恐怕都未必做得到。”
帥帳內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剛才還跟著起哄的幾個人，此刻都在低頭研究自己的靴麵。
誰都聽得出來，這位沈大人哪裡是在聽故事，分明是在把他們的臉皮往地上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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