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陛下別感動！這是您的出差報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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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德勝門外。
凜冽的寒風卷起旌旗的一角，發出獵獵聲響。
大周天子蕭策立於禦駕之前，身後是烏壓壓一片文武百官。
今日這陣仗，說是傾巢而出也不為過。
李半攏了攏袖口，目光沉沉地盯著地平線，這位權傾朝野的宰相似乎在盤算著什麼，時不時用餘光掃過身旁那些麵露期待的年輕官員。
那些新晉的臣子大多沒見過沈怨，隻聽聞這位戶部尚書是個能止小兒夜啼的“活閻王”，心中難免存了幾分好奇與敬畏。
“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低語了一句。
遠處的黃土道上，一支玄色洪流緩緩壓近。
為首那人並未披甲，而是一襲緋紅戎裝，在一片肅殺的玄鐵色中顯得格外紮眼。
沒有頭盔遮掩，沈怨隨手用玉簪束起的長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那張臉白得有些過分，眉眼間卻透著股子比這北風還要凜冽的寒意。
蕭策眯了眯眼。
他記憶裡的沈怨，要麼是在金鑾殿上為了幾兩銀子跟工部尚書據理力爭，要麼是一身夜行衣穿梭在抄家的火光中。
眼前這個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如刀鋒歸鞘的人，讓他有一瞬的陌生。
“臣沈怨，參見陛下。”
沈怨在禦駕十步開外單膝跪地，聲音不大，卻透著股金石相擊的清脆。
緊接著，身後數萬鎮北軍齊齊跪倒，甲胄摩擦聲如同悶雷滾過地麵。
蕭策回過神，快步上前，雙手虛扶。
“愛卿一路辛苦，此番北境大捷，你當居首功。”
說著，他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握沈怨的手臂，以示君臣相得。
百官們屏息凝神，這可是莫大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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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衣袖的刹那。
沈怨像是完全沒注意到皇帝的動作，順勢站直了身子，手腕一翻，從懷裡摸出一疊厚厚的宣紙。
蕭策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見沈怨雙手將那疊紙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這是臣此次北境督戰的……賬單。”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連風聲似乎都停滯了。
蕭策嘴角微微抽動，收回手背在身後，指尖無意識地搓動了兩下。
“賬單？”
“正是。”
沈怨麵無表情，仿佛她手裡拿的不是討債的條子，而是傳世的孤本。
“既是公乾，自然要實報實銷。”
她展開第一頁，語氣平鋪直敘：
“其一，常規開支。含臣與隨行人員沿途食宿、馬匹草料、文書耗材，合計一千二百三十兩。”
“其二，特殊勤務費。包括‘北境特產展示會’場地搭建、戰俘看管人員夜班補貼，以及……為了安撫軍心贈送的肉乾采購費，合計八百五十兩。”
“其三，固定資產折舊。”
讀到這裡，沈怨頓了頓，指了指自己腳下的靴子。
“臣的官袍破損三處，官靴磨穿兩雙，另有黃花梨算盤一把，因在戰場上計算糧草過於頻繁，珠子裂了兩顆，申請折舊換新，共計三百兩。”
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聲。
戶部侍郎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自家尚書大人連算盤珠子都要報銷，這以後戶部的臉往哪擱？
蕭策深吸一口氣，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就完了？”
“還有。”
沈怨翻過一頁，神色愈發莊重。
“其四，精神損耗費。”
站在後排的禮部尚書腳下一軟，險些沒站穩，慌忙扶住身旁同僚的胳膊。
打了勝仗，賺了銀子，還有精神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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