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日食為證驚天下！礦山契約請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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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宏的手指死死扣住袖口裡的暗袋，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怎麼也沒算到，自己精心籌備的算學與格局兩道大題，竟被沈怨像拍蒼蠅一樣隨手化解。
周遭那些大周官員的視線，哪怕沒有直視他，餘光裡透出的那種戲謔和同情，也讓他覺得背上像是爬滿了螞蟻。
若是就這麼輸了，回到羯國，父汗絕不會輕饒了他，那些早已對他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兄弟們，更會把他生吞活剝。
必須贏。
哪怕是用那個並不完全確定的傳說。
“當然有！”
拓跋宏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胸腔裡的鬱氣全部吐出，聲音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乾澀。
“這第三題，乃是我羯國大祭司觀星三十載，從《上古天狼圖》殘卷中參悟所得。”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沉甸甸的黃金卷軸，動作小心翼翼，仿佛捧著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
卷軸在案幾上緩緩鋪開。
那是一幅極為繁複的星圖，墨色深沉，金粉勾勒的星軌交錯縱橫，旁邊注滿了如同蝌蚪般晦澀難懂的羯文符號。
“此圖記錄的，是‘天狼噬日’的星象。”
拓跋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高深莫測，以此來掩飾內心的那一絲慌亂。
“天狼噬日，乃大凶之兆，也是天神降下的警示。我羯國曆代先賢耗儘心血，也隻能推算出其大致輪回。”
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怨，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一絲退縮。
“今日，便以此為題，請沈大人推算，下一次‘天狼噬日’究竟在何年、何月、何日、何時！”
“若你能算準，那座礦山，我拓跋宏雙手奉上。”
“若算不出，前兩局的輸贏，便一筆勾銷！”
話音落下，國子監大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天狼噬日……那不就是日食麼？”
“這東西怎麼算？欽天監的《大衍曆》也不過是推個大概年份，誰能精確到時辰？”
“這是在刁難人吧，根本就是不想認賬。”
蕭策坐在上首，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算學，這是在賭命。
然而，沈怨看著那幅所謂的《上古天狼圖》，眼底卻泛起了一絲古怪的漣漪。
那是熟悉感。
在戶部徹夜核對賬目的那些日子，為了不讓自己在枯燥的數字中發瘋，她唯一的消遣就是爬上屋頂看星星。
她翻爛了欽天監曆年的《天文誌》和《五星占》，把那些星辰運行的軌跡，像背乘法口訣一樣刻進了腦子裡。
所謂的“天狼噬日”，不過是日、月、地三者的一場直線遊戲。
隻要掌握了沙羅周期，這就是一道並不複雜的算術題。
“不必那麼麻煩。”
沈怨甚至沒有去碰那個黃金卷軸，隻是隨手扯過一張乾淨的宣紙。
她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腦海中無數的數據開始飛速重組。
“沙羅周期，約為六千五百八十五點三二天。”
她一邊低聲自語，一邊在紙上寫下一串長長的算式。
“換算過來，便是十八年零十一天又八小時。”
周圍的人聽得雲裡霧裡，隻覺得她口中念叨的數字仿佛某種咒語。
“根據欽天監《元嘉曆》的記載，上一次京城可見的日食，是在十九年前的秋分。”
沈怨的筆尖在紙上飛快遊走，墨跡暈染，一個個數字躍然紙上。
“加上朔望月的交點退行，修正地球自轉的不均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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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筆落下，她在紙上重重地點了一個墨點。
沈怨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平靜地落在拓跋宏那張緊繃的臉上。
“下一次日食，就在明日。”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
“午時三刻。”
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明日？
午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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