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欽差駕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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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時間，轉瞬即逝。朔州城在這短暫的平靜中，醞釀著山雨欲來的風暴。鎮北王府內外戒備森嚴，玄甲軍與黑風軍的聯合操演聲勢浩大，戰馬嘶鳴，刀槍映日，肅殺之氣直衝雲霄，既是向潛在的敵人展示肌肉，也是穩定內部人心。
然而，暗流依舊洶湧。關於欽差大臣蘇擎即將到來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在城中傳開，引發了各種猜測和不安。依附王府的官員士紳人心惶惶，一些牆頭草開始暗中活動，與王府的往來明顯減少。連市井百姓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街頭巷尾議論紛紛。
第五日清晨，天色陰沉，朔風凜冽。朔州城南門外，旌旗招展，甲胄鮮明。以謝無妄為首，北疆文武官員數十人，按品級肅立等候。謝無妄身著親王常服，外罩玄色大氅，臉色依舊蒼白，但身姿挺拔如鬆，目光平靜地望向官道儘頭。蕭清璃作為王妃，身著正式朝服，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神色端莊，心中卻如擂鼓。
辰時三刻，官道儘頭塵土揚起，一支龐大的隊伍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皇家儀仗，明黃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緊接著，是盔明甲亮、隊列嚴整的三千禁軍騎兵，盔纓如火，刀槍如林，散發出與邊軍截然不同的、屬於京畿精銳的驕悍之氣。隊伍中央，是三輛裝飾華貴、由八匹駿馬拉動的巨大馬車。
隊伍在距城一裡外停下。一名禮官飛馬而至，高聲道：“聖旨到！北疆宣撫大使、兵部尚書蘇擎蘇大人，奉旨駕臨！鎮北王及北疆文武，接旨！”
“臣等接旨！”謝無妄率先躬身，身後文武齊刷刷跪倒一片。
鼓樂聲起，車隊緩緩前行至城門前。中間那輛最大的馬車車簾掀開，一名身著緋色一品仙鶴補子官袍、頭戴烏紗、年約五旬、麵容清臒、目光銳利的中年官員，在內侍的攙扶下，緩步下車。他便是當朝兵部尚書，國丈蘇擎！
蘇擎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眾人，最後落在為首的謝無妄身上，臉上露出一絲公式化的笑容，聲音洪亮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王爺請起，諸位大人請起。陛下聖恩，體恤北疆將士辛勞，特命本官前來宣撫，王爺與諸位大人不必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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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蘇大人，謝陛下隆恩。”謝無妄直起身，語氣平淡無波。
蘇擎又看向蕭清璃，笑容微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這位便是永安公主殿下吧？一別經年，殿下風采更勝往昔。陛下與皇後娘娘甚是掛念。”
蕭清璃心中冷笑，麵上卻得體地屈膝行禮：“有勞蘇大人掛念，有勞父皇母後惦記。北疆苦寒，不及京城萬一，讓蘇大人舟車勞頓，辛苦了。”
“為國效力，何談辛苦。”蘇擎嗬嗬一笑，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謝無妄，意有所指道，“隻要北疆安穩，陛下安心，本官再辛苦也值得。”
寒暄已畢，蘇擎當眾宣讀了聖旨。聖旨內容冠冕堂皇，無非是嘉獎北疆將士功績，申飭北狄猖狂，命蘇擎“宣撫軍民，核查政務，整飭防務”雲雲，但字裡行間那“核查”、“整飭”二字，卻透著冰冷的鋒芒。
宣旨完畢，蘇擎在謝無妄等人的陪同下，入城前往早已備好的欽差行轅下榻。三千禁軍則駐紮在南門外，與朔州守軍遙遙相對，氣氛微妙。
當日下午，蘇擎便在行轅召見了北疆主要文武官員，名為“了解情況”，實為初步摸底。謝無妄稱病未至，由季文淵、秦衝、韓鋒等人代表出席。
會議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據季文淵事後稟報，蘇擎問話極為刁鑽細致，從軍餉糧草、兵員裝備、邊防部署到地方政務、賦稅刑名，無所不包，言語間多次提及黑風軍來曆、李銘死因、王賁案及近日城內“騷亂”之事，步步緊逼，暗藏機鋒。幸而季文淵等人早有準備，應對得體，未露破綻，但會場氣氛始終劍拔弩張。
“蘇擎來者不善，其隨行的都察院禦史李文斌和刑部官員，更是如同鷹犬，緊盯不放。”季文淵憂心忡忡地對謝無妄和蕭清璃稟報，“他們要求調閱近年所有軍務檔案、府庫賬冊，看來是要徹查到底了。”
謝無妄聽罷，麵無表情，隻淡淡道：“他們要查，便讓他們查。賬目清楚，軍務嚴整，怕他何來？”
話雖如此，但蕭清璃和季文淵都明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在絕對的政治力量麵前，清白往往是最無力的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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