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宴無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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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擎的話音落下，如同在看似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宴席上，絲竹聲戛然而止，歌舞伎們僵在原地，所有賓客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主位和客席首席之間。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
擁兵自重，圖謀不軌！這八個字，字字誅心，是足以抄家滅族的指控！蘇擎竟在如此公開的場合，毫不掩飾地拋了出來！
季文淵、秦衝等北疆官員臉色驟變，手按上了腰間的佩劍。韓鋒眼中更是殺機畢露。席間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蕭清璃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謝無妄。
謝無妄端坐不動，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甚至連端著酒杯的手都沒有一絲顫抖。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向蘇擎那看似溫和實則銳利的視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蘇大人，”謝無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流言止於智者。陛下聖明，自有明斷。若單憑幾句市井流言，便可定一方藩王之罪，那這大燕的朝堂，與菜市口何異？”
他語氣平淡，卻將“市井流言”和“陛下聖明”抬了出來，既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指控，又暗指蘇擎聽信讒言，非智者所為，更是將皮球踢回給了皇帝——你蘇擎再厲害，還能比皇帝更聖明？
蘇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複自然，嗬嗬一笑：“王爺所言極是，陛下自是聖明。故而才派本官前來，核查實情，以正視聽，還王爺一個清白嘛。”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席間眾將，“隻是，北疆軍務繁雜，黑風軍一事，朝中頗有疑慮。還有前宣撫使李銘大人殉國，守備副將王賁暴斃，乃至近日城中騷亂……諸多事宜，若不能查個水落石出，隻怕難堵悠悠眾口，陛下那邊，本官也不好交代啊。”
他這番話，綿裡藏針，將黑風軍、李銘之死、王賁暴斃、城內騷亂這些敏感事件一一列出，看似在陳述困難，實則是在施加壓力，暗示若查不出“真相”，他就要按“流言”上報了！
席間北疆官員個個麵色鐵青，怒目而視。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威脅！
謝無妄尚未開口，坐在下首的韓鋒猛地站起身，虎目圓睜，聲如洪鐘：“蘇大人！黑風軍乃未將收攏抗狄義士所建，浴血奮戰，保境安民，天地可鑒！李銘大人殉國，王賁暴斃，皆已查明，乃狄人細作所為！近日騷亂，亦是王爺運籌帷幄，頃刻平定！何來疑慮？有何難交代？莫非蘇大人覺得，我等邊軍將士浴血拚殺，保住的這北疆太平，是假的嗎？！”
他性情剛烈，一番話擲地有聲，帶著邊軍特有的悍勇之氣，震得席間碗碟輕響。
蘇擎被當麵頂撞，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韓將軍！本官奉旨查案，自然要事事分明！你此言，是在質疑陛下聖意嗎？！”
“末將不敢！”韓鋒梗著脖子，“末將隻是不明白，為何總有人看不得北疆安穩，非要無中生有，搬弄是非！”
“你！”蘇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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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鋒！退下！”謝無妄適時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韓鋒狠狠瞪了蘇擎一眼，悻悻坐下。
謝無妄這才看向蘇擎，語氣依舊平淡：“蘇大人息怒。韓將軍性情耿直，言語衝撞，還望海涵。至於大人所言諸事，卷宗檔案，皆已備齊，大人可隨時調閱核查。北疆軍民，上對得起皇天厚土，下對得起黎民百姓，問心無愧。大人要查，儘管查便是。隻是……”
他話鋒微微一頓，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掃過蘇擎及其身後的京官，聲音也冷了下來：“北疆乃國之門戶，狄人虎視眈眈。查案固然要緊，但若因查案而動搖軍心，妨害防務，致使邊關有失，這個責任……不知蘇大人，擔不擔得起？”
最後一句，已是毫不掩飾的警告！查可以，但若查出了亂子，導致北狄入侵，你蘇擎就是千古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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