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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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病重，太子監國，衛國公總攬朝政。”
這短短一行字，如同九天驚雷，在鎮北王府的書房中炸響，將所有人震得魂飛魄散。燭火搖曳，映照著謝無妄、蕭清璃、季文淵等人蒼白而凝重的臉。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的窒息感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皇帝病重！這意味著維係大燕王朝表麵平衡的最後一道枷鎖，徹底斷裂。太子年幼，朝政落入蘇皇後及其父蘇擎之手，蘇家權傾朝野，再無掣肘！對於遠在北疆、與蘇擎已成水火之勢的謝無妄而言，這無異於滅頂之災！
“消息……確切嗎？”季文淵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他扶著桌案，幾乎站立不穩。
“是玄七埋在宮中的暗樁，用命換來的消息。”謝無妄的聲音低沉沙啞，他背對著眾人，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挺拔的背影在燭光下拉出長長的、孤寂的影子，“陛下……已昏迷數日，太醫束手。蘇擎……已掌控京城防務和禁軍，朝中反對之聲，皆被壓製。”
書房內死一般寂靜。每個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蘇擎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全國資源，以“朝廷”的名義，對北疆、對謝無妄進行任何他想做的事情——削爵、奪權、甚至……剿滅！
“王爺……”秦衝雙目赤紅，猛地單膝跪地，嘶聲道，“朝廷不仁，休怪我等不義！蘇擎老賊若敢來犯，末將願率玄甲軍死戰到底！這北疆，是王爺和將士們用血打下來的！絕不能拱手讓人！”
“末將願誓死追隨王爺！”韓鋒也轟然跪倒，殺氣騰騰。
季文淵老淚縱橫，顫聲道：“王爺，局勢危矣！蘇擎挾天子以令諸侯，我等……名不正言不順，若與之抗衡，便是……便是叛逆啊！”
名不正言不順！叛逆！這五個字像重錘般砸在每個人心上。與掌控朝廷大義的蘇擎為敵，就是與整個大燕為敵！北疆再強，又能支撐多久？天下悠悠眾口，又將如何評說？
巨大的壓力和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書房。
蕭清璃站在一旁，心臟狂跳，手腳冰涼。她看著謝無妄孤絕的背影，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近乎毀滅般的壓抑氣息。這一刻，他不再是權傾北疆的鎮北王，而是一個被逼到懸崖邊緣、即將麵臨整個國家機器碾壓的孤臣。
她該怎麼辦？她能做什麼？她是大燕的公主，是謝無妄的王妃，這雙重身份，在此刻成了最尖銳的矛盾。
就在這時，謝無妄緩緩轉過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的火焰。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秦衝和韓鋒，也沒有看淚流滿麵的季文淵，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蕭清璃身上。
“王妃，”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蕭清璃身上。
蕭清璃的心猛地一緊，迎上謝無妄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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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謝無妄緩緩道，“你可以立刻離開朔州城。本王會派人護送你回京城。你是永安公主，回到蘇皇後身邊，你還是尊貴的公主，無人敢動你。這北疆的渾水，與你再無乾係。”
回京城？回到那個將她當作棋子、如今更視她為眼中釘的蘇皇後和蘇擎身邊？蕭清璃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那將是怎樣的屈辱和囚禁？不，她絕不回去！
“第二，”謝無妄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她的靈魂，“留下。與本王，與這北疆數十萬軍民，共存亡。但你要想清楚，留下，意味著你將與‘朝廷’為敵，與你的父皇、你的家族為敵。前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他的話語，冰冷而殘酷，將最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了她的麵前。
書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蕭清璃的回答。她的選擇，在此刻，或許將影響整個北疆的命運。
蕭清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看著謝無妄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看著秦衝、韓鋒眼中誓死追隨的狂熱，看著季文淵臉上絕望中的一絲期盼……她知道，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從她決定留在朔州城，決定與謝無妄並肩麵對風雨的那一刻起，她的命運，就已經和這片土地、和這個男人牢牢捆綁在了一起。
回京城？那是自投羅網，是屈辱的苟活。留下？是萬丈深淵，卻也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屬於她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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