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魚笑了：“不明白也沒關係，慢慢體會。來，吃點心，今天有桂花栗子糕。”
孩子們歡呼一聲，圍到桌邊吃起來。
沈璟吃得最快，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還在嘟囔：“我下次一定能贏……”
沈琰給他遞杯水：“慢點吃，別噎著。”
沈珂還在琢磨棋盤，眼睛盯著剛才的殘局，手指在空中比劃。
沈珣憨憨地笑著，把桂花糕掰成小塊，分給弟弟妹妹。
沈琳琅吃著栗子糕，忽然說：“陛下，我覺得您就像下棋的人。”
沈魚挑眉：“哦？怎麼說？”
“您把我們放在宮裡，讓我們一起玩，一起上課，一起比賽，就像在擺棋子。”
沈琳琅眨眨眼，
“您是在看我們誰適合做什麼，對不對？”
沈魚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這孩子，真聰明。
她沒有回答，隻是摸摸沈琳琅的頭，又給她一塊桂花糕。
考察就在這樣的一次次吃點心、玩遊戲、閒聊天中進行著。
沈魚幾乎不提問課業，不問經史。
翰林院那些老先生們偶爾旁聽，聽陛下問的問題，都覺得匪夷所思——這叫什麼考察？
這分明就是閒聊嘛。
可沈魚有自己的一套。
她問沈琰：
“如果你們有一盒點心，但來了六個小朋友，怎麼分？”
沈琰想了想：
“先數數有多少塊。”
“如果正好夠分，每人一塊；”
“如果不夠，就先給最小的，或者問問誰今天沒吃早飯。”
“那要是有的小朋友之前幫過你們呢？”
沈琰認真道：
“那應該多給一塊，但不能讓別人看出來是補償，得找個別的理由，比如‘你今天爬樹幫我摘果子辛苦了’。”
沈魚點點頭，在本上記一筆：能想到不傷麵子，好。
她問沈璟：“如果玩遊戲有人耍賴，怎麼辦？”
沈璟眉毛一豎：
“耍賴？那不行！”
“規則就是規則，耍賴就得重來！”
“要是你最好的朋友耍賴呢？”
沈璟卡殼了。
他撓撓頭，想了半天，嘟囔道：
“那……那我就說他兩句，然後讓他下次不許了。”
“那這次遊戲怎麼辦？”
“這次……”
沈璟更糾結了，
“這次就算了？但下次絕對不行！”
沈魚忍住笑，記一筆：有原則，但重情義，需要引導平衡。
她問沈珂：
“如果看到小太監被大太監欺負，該不該管？”
沈珂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魚以為他不會回答。
最後他小聲說：“管。但不能直接管。”
“怎麼管？”
“找證據。偷偷記下來，然後告訴能管的人。”
沈珂難得說了一長句，
“直接管，會被報複。”
沈魚心裡一動，又記一筆：懂自保，有策略，但需培養勇氣和擔當。
她問沈珣：“如果你們想做一件事，但其他人都反對，怎麼辦？”
沈珣憨憨地撓頭：
“那就……那就聽大家的唄。”
“要是你特別想做呢？”
“比如你想種一棵樹，大家都說沒用？”
沈珣想了想，認真地說：
“那我就一個人種。”
“種好了，他們看見果子，就會高興了。”
沈魚眼睛彎起來，記一筆：能堅持，不抱怨，用結果說話。
她問沈琳琅：“如果有人說，你是女孩子，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怎麼辦？”
沈琳琅眨眨眼，問：
“陛下，您以前遇到過別人說你是皇上，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嗎？”
沈魚被問得一愣，繼而笑了：“遇到過。”
“那陛下怎麼辦的？”
“朕啊……”
沈魚想了想，
“朕就做給他看。”
“能做的事，做了；不能做的事，想辦法變成能做。”
沈琳琅點點頭：“那我記住了。”
沈魚又記一筆：通透，懂借力，且有慧根。
問題都簡單，孩子們的答案五花八門。沈魚聽著，不評判對錯，隻是偶爾引導一兩句：
“嗯，這個想法有意思。”
“那樣做會不會有別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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