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澄瑞園就熱鬨起來了。
宮女們輕手輕腳地進屋，掀開帳子，溫聲喚著：
“小主子們，該起了，今兒個要去見陛下呢。”
沈琳琅最先睜開眼，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她昨晚上睡得不算太好，中間醒了一回，抱著小布老虎想了會兒娘親，後來又睡著了。
這會兒聽見“見陛下”三個字，頓時清醒了大半。
“姐姐，陛下凶不凶呀？”
她小聲問來伺候的宮女。
宮女笑了，一邊幫她穿衣裳一邊柔聲道：
“不凶，陛下可和氣了。小郡主見了就知道。”
沈琰已經自己穿好了中衣，正坐在床邊疊被子——在家時娘親教過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宮女要幫忙，他擺擺手：“不用，我自己來。”
沈璟那邊最熱鬨。他
光著腳站在地上，宮女追著給他穿襪子，他左躲右閃：
“我自己穿！我自己會穿！”
“小祖宗，您那襪子穿反了……”
沈珂安安靜靜坐著，任由宮女給他整理衣裳，手裡還攥著那隻小木鳥。
昨晚上他把木鳥放在枕頭邊，今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檢查它還在不在。
沈珣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院子裡活動手腳。
他記得父親說過，在宮裡要有規矩，要穩重。
他是最大的，要給弟弟妹妹做榜樣。
辰時三刻，五個孩子收拾停當，被宮女領著往禦花園去。
春日早晨的陽光暖洋洋的，灑在紅牆金瓦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
路邊的花開了不少，粉的白的，一簇一簇。
有蝴蝶飛過，沈璟眼睛一亮，差點追出去，被宮女輕輕拉住了。
“小主子，咱們先去見陛下，待會兒再玩。”
沈璟悻悻地“哦”了一聲，眼睛還追著蝴蝶跑。
穿過一道月洞門，眼前豁然開朗。
禦花園到了。
亭台樓閣，假山池沼，花木扶疏，比澄瑞園又大了一圈。
沈琳琅忍不住小聲“哇”了一下。
沈琰也看得入神，腳步慢下來。
宮女指著前方一座精巧的建築：
“那就是暖閣，陛下在那兒等著呢。”
孩子們頓時緊張起來。
沈琰抿了抿唇，小手悄悄攥住衣角。
沈璟也不看蝴蝶了，眼睛滴溜溜轉著打量四周。
沈琳琅緊緊牽著宮女的手，小臉繃得緊緊的。
沈珂依舊安靜，隻是把小木鳥往袖子裡藏了藏。
沈珣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穩重的樣子——雖然他手心也在冒汗。
暖閣的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翻書的聲音。
領路的宮女剛要通報，裡麵先傳出一道溫和的聲音：
“都進來吧，外頭有風。”
門被輕輕推開。孩子們魚貫而入。
暖閣不大，卻布置得雅致。
窗邊是一張軟榻，鋪著杏黃色的褥子，靠墊軟軟的。
榻上坐著個人，穿著家常的深青色常服，頭發簡單挽起，沒戴冠，手裡拿著本書，正含笑看著他們。
陽光從雕花窗欞裡透進來，在那人身上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孩子們愣了一瞬。
和想象中威嚴得讓人不敢抬頭的皇帝不一樣，這位……看起來好和氣啊。
“都過來，讓朕瞧瞧。”
沈魚招招手，聲音像春風似的。
孩子們挨個上前行禮。
沈琰率先反應過來，規規矩矩地作了個揖，腰彎得恰到好處，動作標準得像是練過無數遍。
沈璟跟著作揖，動作有點毛躁，差點把袖子甩到自己臉上。
沈琳琅行了個標準的萬福禮，小身子蹲得穩穩的，起來時還抿嘴笑了笑。
沈珂默默躬身，話不多，禮數周全。
沈珣最後一個，抱拳行禮——這是他爹見上官時的姿勢，他偷學來的，此刻用上，覺得自己特別像個大人。
沈魚一一看過，心裡已經有了一本賬。
她指指旁邊那張圓桌：
“都坐吧。今兒個咱們不上課，就是聊聊天，玩玩遊戲。”
圓桌上擺著幾碟點心：
荷花酥炸得金黃，一層層綻開像真的荷花；
豌豆黃切成小方塊，嫩黃嫩黃的，上麵還點綴著蜜漬的桂花；
棗泥糕切成菱形，紅褐色，透著棗香。
旁邊是一壺溫熱的牛乳茶，奶香和茶香混在一起，暖暖的。
孩子們的眼睛頓時亮了。
但誰也沒動，都規規矩矩坐著，隻拿眼睛瞄那些點心。
沈魚笑了。
她親自拿起一塊荷花酥，遞給最小的沈琳琅：
“嘗嘗，禦膳房剛做的，酥得很。小心掉渣，接著點兒。”
沈琳琅小心接過，小口咬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吃！”
有了她開頭，氣氛頓時鬆快下來。
沈魚又給其他孩子遞點心，一邊看他們吃，一邊隨口問些問題。
“琰兒喜歡讀什麼書？”
她看向那個白淨秀氣的男孩。
沈琰咽下嘴裡的豌豆黃，聲音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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