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雪韌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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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炙烤著造紙坊的院落，盧明帶著徒弟們正在不斷地測試。
蒸煮池中翻滾的不再是單純的桑樹皮，而是按照連無漾的提點，加入了苧麻和少量的構樹皮。
三種植物在堿水中混合，形成了更為堅韌的漿料。
“看這，”盧明撈起一束，“比單用桑皮長了一倍不止。”
徒弟們在一旁用細密的銅絲簾抄出新紙，盧明將新抄的濕紙小心地摞在一起，用石碾緩緩壓出水分。
“要壓得均勻，這樣乾後才會平整。”
在最後一步時，盧明取來一桶特製的液體，這是用動物膠混合少量明礬熬製的。
他用排筆將膠液均勻地刷在紙麵上，陽光下的紙頁頓時泛起亮白的光澤。
“有了這膠，紙就不怕水，墨也不會暈開了。”盧明一臉激動。
晾曬場上，盧明隨手拿起一張，對折再對折，紙麵竟沒有一絲裂痕。
他蘸墨試寫，墨跡立即被紙張吸收，卻不會滲透到背麵。
"這才叫紙啊！"盧明激動地幾乎要落淚。
摩挲著紙麵，光滑的觸感與從前粗糙的桑皮紙天壤之別。
“快！快去通知少將軍！”盧明抓著手中的紙張，眼中閃爍著淚光。
連無漾已經在沙盤細化工作上忙碌了快兩天，這期間賀蘭鷹找來時她都沒發現，對方也沒舍得打擾便離開。
墨衡和幾位匠人，正圍著廳中架起的平台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取磁石粉來。”連無漾指尖劃過沙盤，青霜捧來碾碎的天然磁礦。
她將粉末灑向河流，細密的黑砂自動沿蜂蠟河道分布。
這時銀柳匆匆推門而入來到她身邊：“少將軍，造紙坊那邊有新消息，請您過去。”
連無漾抬起頭。
這是？造紙成功了？
吩咐墨衡做好後續收尾，便急忙趕去造紙坊。
等連無漾來到造紙坊，看到的就是盧明抱著新出的紙張，蹲在地上無聲嗚咽。
小徒弟雙眼通紅小聲提醒：“師傅，少將軍到了。”
盧明背過身悄悄抹了把臉，站起身：“少將軍，您瞧瞧這...”他指尖輕顫撫過光潔的紙麵，“您摸摸...”聲音發顫，忽然笑起來，淚珠子砸在紙頁上。
然後緊張地趕緊擦拭：“哎呦，這...這...可不能弄臟咯。”
“少將軍您瞧瞧這紙張，不僅強度大增，還能雙麵書寫哩。是完全能適應乾燥多風和溫暖濕潤的環境。以後啊，我們的文書再也不用擔心在傳遞途中碎裂，前線的戰報也不用擔心出現那麼多問題了。”
連無漾接過他手中的紙張，捏著紙角迎向陽光，光暈在紙間流淌。
手指輕顫，紙頁沙沙作響，亮光晃得她眼睛微眯。
“成了！”她唇角一揚，眼底迸出驚喜的光。
抬手重重拍在盧明的肩上，震得對方一個踉蹌，嚇得她趕緊伸手扶住。
連無漾有些不好意思，忘記自己的手勁。“盧師傅，你們立大功了！先記著賬，等把紙張售賣出去，你們都有重賞！”
一群小徒弟被連無漾這麼一誇，臉上的笑意從眉梢漫到嘴角，壓都壓不住。
他們雖比少將軍大了不知多少，但是這段時間的安逸是少將軍帶來的。
自涼州陷落，他們已有多年沒睡過一個好覺，沒吃過一頓飽飯。
近日的安逸，讓他們覺得過去的顛沛流離似乎是一場夢。
盧明聽到連無漾的話，嘴角也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猶豫了會兒，還是開口：“出售了會不會被人仿製？”
“若不是那本書籍您能想到那麼全新的製紙工藝嗎？並且我們也是在不斷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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