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比你還高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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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澤抬眸望向櫃台，掌櫃的正與客人低語。
台上擺著幾個琉璃瓶，雖瓶身不夠淨透，但他依舊能看出內裡色澤的不同。
或許是他的目光停留太久。
交談中的掌櫃笑著搖頭，眼神卻朝著他們這個角落似有若無地掃了一下。
巴澤收回目光，這人太警覺。
跑堂的夥計終於注意到他們，笑著過來：“客官，頭一回來？咱家店裡粗釀解乏不醉人，前釀暖身不衝頭，醇釀後勁足。至於那烈魂，一口燒喉，兩口暖身。三位客官您來點哪樣？”
夥計說完，湊近些，聲音壓低：“粗釀最實惠，三文解個渴。前釀順口暖身，文士匠人常點。醇釀咱招牌，辛辣夠勁，宴客自飲都體麵。走鏢的、乾力氣活的一碗下去全消。”
“烈魂嘛...”他語氣稍頓，笑容裡帶點敬意：“百文嘗個鮮。專留給軍爺和真正喝烈酒的豪傑。”
“都來一點嘗嘗鮮。”
“好嘞您。”
等待的間隙，東側大桌傳來談笑聲。
“...昨日去給小黎村加固房屋，村民非要塞給我兩隻雞！”
那人“嗐”了一聲拍向大腿，“我哪裡敢收？不說規矩在那，孩子他娘不得收拾我。”
巴澤望去，是三個皮甲未卸的老卒。
“你那算啥，李娘子家的地，咱們隊幫著犁完了！”
再次歸來的年輕夥計，笑容依舊憨厚。
這回巴澤看到了對方虎口的厚繭。
那當是練過幾年刀，才有的痕跡。
最後結賬時，他多給了幾文錢：“酒都不錯，城裡看著也興旺，比聽說強多了。”
夥計一邊擦桌子，一邊自然地接話：“是啊，最難的日子過去了。現在嘛，隻要守規矩，肯乾活，哪兒的人都能有口安穩飯吃。”
夥計笑容尋常，眼神清澈。
但巴澤卻能察覺到對方那一瞬的目光。
這讓他內心一凜，這裡果然沒那麼簡單。
臨近傍晚。
巴澤帶著人拐過街角，心思還沉浸在今日所見的震撼裡。
今天所見不凡，但未見到那個傳說中的少將軍。
就在這時，靴底傳來“哢嚓”一聲輕響。
他頓住，低頭看去。
腳下明顯是泥人將軍的模樣。
而他踩到了將軍的半邊手臂，整個將軍已近碎裂。
時間凝固了一刹那。
隨即，一聲驚天動地的哭嚎：
“哇——啊——！我的將軍！”
阿依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的少將軍，她的少將軍啊！
她猛地抬起頭，嘴巴張得滾圓，“哇啊——！！！”
“你！你踩了我將軍！哇——她...她還在點兵呢！哇！壞人！！”
每個字都帶著憤怒和委屈。
另外幾個孩子也圍了上來，震驚地看著那團將軍。
帶著同仇敵愾的憤慨，“你，你...這是我們的少將軍！你...你把她踩壞了！”
阿依一聽這話，哭得更是喘不上氣：“才...不是...少將軍！嗚嗚...少將軍是不死戰神！不是她...”
幾個孩子義憤填膺。
林小續紅著眼眶跟著點頭，“才不是少將軍！”
看著嚎啕大哭的女娃和怒視他的娃娃。
巴澤罕見的有了慌亂和尷尬。
他下意識地彎下腰，想拾起那些土疙瘩，卻發現已無事於補。
“對不住...”他用生硬的大夏官話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
他蹲下身，從袖口掏出一塊乾淨柔軟的帕子。
輕輕遞到女娃麵前，動作有些生疏。
“小將軍，”巴澤開口，聲音難得溫和。
“在下，真的...萬分抱歉。”
“是在下眼拙，腳步匆忙，竟未看見將軍在此...點兵列陣。折了你的將軍，罪過，罪過。”
接著，他在幾個娃娃防備的眼神中，小心地托起還完好的部分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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