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風散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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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看著榻上熟睡的蘇念安，又看了看並肩而立的蘇昌河與慕容淮序，墨色眸中閃過一絲了然。他輕輕頷首，對著身旁的白鶴淮與慕雨墨遞去一個眼神，三人默契地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我們先回蛛巢，後續事宜，等你歇息妥當再議。”蘇暮雨的聲音輕緩，刻意放低了音量，生怕驚擾了榻上的孩子。
白鶴淮撇了撇嘴，卻也識趣地沒再多言，晃了晃腰間的藥囊，跟著慕雨墨一同邁步。臨出門前，她還不忘回頭對著蘇昌河做了個“好好道歉”的口型，隨即輕輕帶上房門，將一室溫暖留給了這對曆經波折的愛人。
客房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燭火劈啪的輕響，以及蘇念安均勻的呼吸聲。
慕容淮序背對著蘇昌河，望著窗欞外漸漸亮起的天光，淡紫長裙的裙擺垂落在地，周身的溫柔褪去，又恢複了幾分初雲仙子的清冷疏離，甚至有一絲瘋感。她沉默了片刻，沒有回頭，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出去走走吧。”
蘇昌河心頭一緊，暗道一聲“完蛋了”。他太了解慕容淮序了，她越是這般平靜，越是說明心中積怨未消，方才的溫情不過是看在念安的份上，此刻獨處，便是要與他算清這三年的舊賬。
他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應道：“好，都聽你的。”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客房，沿著九霄城的石板路緩步而行。寒霧已散，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拂過臉頰，卻吹不散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街道上尚無行人，隻有零星的攤販開始收拾攤位，偶有犬吠聲傳來，更顯靜謐。
蘇昌河跟在慕容淮序身側，看著她纖細的背影，玄色衣袍下的指尖微微攥緊，心中滿是愧疚與忐忑。他想開口，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隻能亦步亦趨地跟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走到一處桂花樹下，慕容淮序終於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晨光灑在她的臉上，映得她眉眼愈發清麗，卻也讓眼底的清冷無所遁形。
蘇昌河見狀，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將她緊緊護在懷裡。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嗅著她發間淡淡的初雲草香，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滿滿的愧疚與哀求，一字一句，悄聲在她耳邊呢喃：
“阿序，三年前的事，是我錯了，錯得離譜。”
“我不該一意孤行，瞞著你所有的計劃，用我自以為是的保護，把你推開；不該讓你一個人懷著念安，遠走錢塘，獨自承受生產的苦楚，獨自撫養孩子長大；我在暗河籌謀廝殺，卻連你在錢塘過得好不好都不知曉，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王八蛋。”
“從今天起，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停，我絕不走。你說什麼，我都聽，我都改。我的阿序寶貝，原諒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與柔軟，閻魔掌的凜冽、大家長的威嚴，在這一刻儘數消散，隻剩下一個滿心愧疚、害怕失去愛人的男人。
慕容淮序被他攬在懷裡，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聽著他顫抖的話語，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她抬手，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卻沒有推開他，隻是咬著唇，強忍著淚水。
蘇昌河的情話直白又滾燙，“阿序寶貝”四個字，是他們年少時的親昵稱呼，時隔三年再次響起，讓她心底的堅冰，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帶著初雲仙子的驕傲與清醒：“蘇昌河，你個王八蛋。”
“你我既已表明心意，認定了彼此，就不該有任何隱瞞。我慕容家不涉黨政，也不涉足江湖恩怨，可我是慕容淮序，是江湖人，是你的妻子，是念安的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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