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蘇昌河，白衣一拂，頭也不回地踏出庭院，消失在暮色裡。
謝宣坐在原地，尷尬得腳趾都快扣緊地麵。背後說人壞話，還被正主當場抓包，實在難堪。他站起身，對著慕容淮序溫和一揖：“淮序，多年不見，今日能再見你安好，便已心安。改日，再與你好好敘舊。”
他也不敢多留，對著蘇昌河與蘇暮雨點了點頭，便匆匆跟上李寒衣的腳步，離開了藥府。
庭院重歸安靜。
石桌上，白鶴淮已經起來，酒氣與桃花香纏在一起。
蘇昌河低頭，看著身邊的慕容淮序，眼底的戲謔儘數褪去，隻剩下溫柔：“阿序，你先去找神醫，我跟暮雨有事相談。”
慕容淮序抬頭，對上他的目光，輕輕點頭，笑意溫柔。
南安城的暮色，終於等回了它該等的人。
庭院重歸安靜，晚風卷著桃花釀的甜香，拂過石桌上醉意未消的杯盞。白鶴淮揉著發脹的額頭，從石桌上直起身，臉頰還泛著酒後的緋紅，看到站在亭中的慕容淮序，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
她上下打量著慕容淮序，目光落在她一身淺藍流雲紋的長裙上，又掃過她發間點綴的赤金點翠步搖，那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流光溢彩，一看便知是千金難買的珍品。
白鶴淮嘖嘖兩聲，伸手輕輕戳了戳慕容淮序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又幾分真心：“阿序姐，我看蘇昌河那個壞東西，對你是真的不錯。”
慕容淮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彎起溫柔的笑意：“你這丫頭，胡說什麼。”
“我可沒胡說。”白鶴淮挽住她的手臂，拉著她走到廊下，回憶起錢塘的日子，語氣感慨，“你還記得在錢塘的時候嗎？你穿的衣服清一色都是月白、淺碧這種素色，頭上除了一支簡單的玉簪，連個多餘的首飾都沒有。我那時候還想，你是鎮西侯府的嫡孫女，怎麼會缺這些金銀珠寶，猜你定是不願意沾染這些俗物，一心隻想著清淨。”
她頓了頓，又仔細看著慕容淮序身上的衣飾，眼底滿是驚歎：“可自從你跟蘇昌河重逢之後，你的衣服、首飾就沒重過樣。你身上這裙子，是天啟城毓秀閣的料子，一針一線都是蘇繡名家的手藝，還有你這步搖，是毓秀閣每年隻出十件的珍品，尋常權貴千金都求不到。蘇昌河不愧是當了暗河大家長，這手筆，真是大得嚇人。”
慕容淮序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裙，指尖輕輕拂過細膩的繡紋，眼底漾開暖意。蘇昌河從九霄城回來後，便讓人把天啟毓秀閣、江南錦繡坊的珍品儘數送來，不管是衣料還是首飾，都是按著她的喜好挑的，他從不說什麼甜言蜜語，卻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了這些細碎的心意裡。
兩人正說著話，便看到蘇昌河與蘇暮雨並肩朝著後院的密林走去，玄色與墨色的身影漸漸隱入林木間，神色凝重，顯然是有要事相商。
白鶴淮眼睛一轉，拉著慕容淮序的手，壓低聲音：“走，我們跟過去聽聽，看看這兩個大男人，背著我們說什麼悄悄話。”
慕容淮序本想阻止，卻拗不過白鶴淮的好奇，隻得被她拉著，輕手輕腳地跟在兩人身後，躲在一棵粗壯的桂樹後，屏息凝神。
後院的林子裡，蘇昌河靠在樹乾上，指尖把玩著那枚從眠龍劍中取出的青銅鑰匙，鑰匙上刻著古樸的“黃泉當鋪”四個字，在暮色中泛著冷光。他抬眸看向蘇暮雨，語氣鄭重：“暮雨，眠龍劍裡的秘密，我已經找到了，就是這枚鑰匙，指向黃泉當鋪。”
蘇暮雨墨色的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他自然知曉黃泉當鋪的名頭，那是江湖中最神秘、最凶險的地方，隻聞其名，不見其蹤，進去的人，要麼滿載而歸，要麼屍骨無存，與暗河的淵源，更是深不可測。
“黃泉當鋪……”蘇暮雨低聲重複。
“正是。”蘇昌河頷首，將鑰匙收好，“我打算與你一同去一趟黃泉當鋪，查清楚所有的來龍去脈。暗河想要建立彼岸，就必須斬斷過往的枷鎖，這黃泉當鋪，就是最關鍵的一環。”
“何時動身？”蘇暮雨問，語氣平靜，卻帶著無條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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