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溫酒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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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染南安城，夕陽的金輝灑在藥府後院的庭院裡，給青石板路鍍上一層溫柔的暖光。蘇念安玩鬨了一下午，早已在廂房裡睡得香甜，小眉頭舒展著，夢裡或許還在喊著爹爹娘親。
庭院中的石桌上擺著幾碟小菜，皆是謝宣親手烹製，色香味俱全，與白日裡蘇暮雨的黑暗料理判若雲泥。
白鶴淮抱著一壇桃花釀興衝衝跑來，拍開泥封，清甜的酒香瞬間彌漫在空氣中，她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可是前幾日望城山弟子來看病，特意送我的桃花釀，藏了五年的好酒，今日正好拿出來招待大家！”
她給眾人一一斟滿酒，瓷杯裡的酒液清冽泛著粉，香氣醉人。李寒衣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眉眼間的清冷柔和了幾分，輕聲道：“桃花釀，味道不錯，倒是有幾分望城山的韻味。”
提及望城山，她握著酒杯的指尖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悵然，隨即又恢複了平靜。謝宣看在眼裡，卻未多言，隻是舉杯與她輕輕一碰，將那點隱秘的心事，都融進了酒裡。
幾杯酒下肚，白鶴淮本就酒量淺，此刻臉頰緋紅，腦袋一點一點的，沒一會兒便撐不住，整個人趴在石桌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徹底醉了過去，卻也沒再挪動，就這麼蜷在桌邊睡熟。
蘇暮雨看了她一眼，淡淡掃過，隻是端起酒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瓷壁。晚風輕拂，亭中隻剩酒杯輕碰的聲響，氣氛安靜而微妙。
蘇暮雨抬眸，看向李寒衣，墨色眸中平靜無波，語氣淡然卻坦誠：“我知道李城主今日來此，並非隻為尋謝宣，你放心，暗河眾人來南安，並無任何圖謀，隻是神醫在錢塘的居所被人察覺，為求安穩才遷居至此，我需得神醫調理舊傷，便跟著一同來了。”
李寒衣白衣在晚風中輕揚，清冷的目光落在蘇暮雨身上，帶著幾分複雜，幾分惋惜：“九霄城一別，我以為，就算你不願如當年所言解散暗河，好歹也該是你執掌暗河，守著蛛巢，守著那些人。可我萬萬沒想到，最後坐上大家長之位的，竟是蘇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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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這不僅不是他跟我約定的結局，更是最差的結局。蘇昌河此人，桀驁狠戾，野心勃勃，他掌暗河，隻會讓這江湖，再無寧日。”
蘇暮雨聞言，低笑一聲，無奈又縱容：“看來李城主，對昌河的偏見，真是深入骨髓。”
“偏見？”李寒衣挑眉，放下酒杯，聲音清冷而篤定，“謝宣與我說，你這位兄弟，雖算不上世間最惡之人，卻絕對是這世上最討人嫌的一個。臉皮之厚，世所罕見，堪稱千古絕唱。”
這話一出，謝宣剛入口的酒差點噴出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輕咳兩聲，連忙擺手：“寒衣，你喝多了，酒後妄言，當不得真。”
李寒衣瞥了他一眼，語氣坦蕩：“我沒喝多，這都是你的原話，我不過是複述罷了。”
蘇暮雨看著兩人這般模樣，忍不住搖頭失笑：“千古絕唱，倒還能這樣用。謝兄這評價，倒是別致。”
話音未落，庭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玄色與淺藍的身影並肩而立，沐浴著暮色而來。
蘇昌河一手把玩著指間的寸指劍，指尖流轉著淡淡的玄色真氣，另一手緊緊牽著慕容淮序的手，眉眼間褪去了暗河大家長的冷冽，隻剩歸家的溫柔。
他恰好將李寒衣方才的話聽了個正著，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邁步走進庭院，聲音清朗，帶著幾分戲謔：“堂堂雪月劍仙，竟在背後說人壞話。另一位嚼舌根的，也在這兒，倒是巧得很。”
慕容淮序跟在他身側，淺藍長裙曳地，眉眼溫柔，看到亭中之人，眼底先漾開笑意：“寒衣，謝宣，好久不見。”
李寒衣一見到蘇昌河，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握著鐵馬冰河劍的手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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