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氣,裹著所有人的心。
明日,蘇昌河與蘇暮雨便要踏上前往黃泉當鋪的凶險之路,前路未卜,生死難料。
可此刻,他們都知道,身後有牽掛,有等待,有溫暖的家,便有了一往無前的勇氣,有了平安歸來的執念。
夜色漸臨,南安城的燈火次第亮起,藥府的庭院裡,桂香浮動,暖意融融。
蘇念安在夢中咯咯地笑,蘇昌河與慕容淮序相依而坐,蘇暮雨與白鶴淮靜立廊下,蘇喆守在院門口。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牽掛,所有的溫情,都藏在這方小小的藥府裡,等著歸人。
三日後,天未亮,南安城浸在濃墨般的晨霧裡,蘇昌河與蘇暮雨一身玄色勁裝,踏霧西行,直奔忘川渡口。
霧鎖寒江,水麵死寂,腥甜的死氣裹著冷霧撲麵而來,不見天光,不聞人聲,唯有江水拍岸的悶響,如幽冥鼓點。
蘇暮雨負劍傘而立,墨色眸中無波無瀾,聲音平靜得像一潭寒水,一字一句,清冽入耳:
“鬼差開路,相見黃泉。”
話音落,蘇昌河指尖把玩著寸指劍,玄色真氣在指節流轉,周身閻魔氣息翻湧,眉眼桀驁,語氣帶著暗河大家長的霸道與鋒芒,揚聲喝問:
“既見黃泉,鬼差何在!”
渡口霧濃如墨,不見天光,水麵上飄著冷霧,腥甜的水汽裹著死氣,撲麵而來。渡口立著兩名鬼差,麵覆青銅鬼麵,身著黑紅相間的衣袍,身形僵直,如傀儡一般,正是黃泉當鋪的引路使。
見蘇昌河與蘇暮雨前來,為首鬼差聲音沙啞,如破鑼摩擦:“暗河蘇昌河、蘇暮雨?”
蘇昌河頷首,指尖微動,玄色真氣流轉:“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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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差躬身退去,江麵霧色翻湧,一艘烏木小舟自霧中緩緩駛出,船頭立著一道紅衣身影。
女子一身豔紅紗裙,裙擺如血蓮綻放,墨發鬆鬆挽起,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眉眼嫵媚,眼波流轉間儘是風情,正是黃泉當鋪的擺渡人——紅嬰。
她指尖輕撚,一道玄氣注入舟身,小舟無風自動,穩穩停在兩人麵前。紅嬰屈膝行禮,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勾人的笑意:“二位公子,上船吧。奴家紅嬰,在此擺渡,等候多時了。”
蘇昌河與蘇暮雨並肩踏上小舟,舟身輕晃,卻穩如平地。紅嬰轉身立於船頭,玉手輕揮,小舟破開濃霧,朝著黃泉當鋪的方向駛去。
江麵死寂,唯有舟行水聲,霧色濃得化不開,四周鬼影幢幢,偶有鬼哭之聲自霧深處傳來,陰森可怖。
紅嬰卻似渾然不覺,回眸看向舟中二人,目光先落在蘇暮雨身上,眼波流轉,笑意盈盈,語氣帶著明目張膽的調戲:“這位公子,生得這般清俊,眉眼冷冽,氣質如鬆,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蘇家家主,蘇暮雨吧?”
她緩步走近,紅衣拂過舟板,帶著淡淡的異香,俯身湊近蘇暮雨,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聲音放得更柔,如情人間的呢喃:“奴家在這忘川擺渡,見過無數江湖客,卻從未見過如公子這般,冷得讓人心尖發癢的人。”
蘇暮雨坐在船上,對他的調戲恍若未聞。
紅嬰見他這般清冷,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伸手想去觸碰他的衣袖,卻被蘇暮雨周身的真氣輕輕彈開。她也不生氣,掩唇輕笑:“公子好冷淡,這般不解風情,倒是讓奴家更想逗弄了。”
一旁的蘇昌河把玩著指間的寸指劍,看著紅嬰調戲蘇暮雨,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揚聲開口,語氣桀驁:“紅嬰姑娘,你這般盯著我兄弟,是覺得我這暗河大家長,不如他好看?”
紅嬰這才轉頭看向蘇昌河,眼波掃過他桀驁的眉眼,笑意不減:“這位便是暗河新任大家長,蘇昌河公子?果然氣勢不凡,閻魔之名,名不虛傳。隻是比起冷若冰霜的蘇公子,奴家倒是更偏愛這般桀驁張揚的性子。”
她話雖如此,目光卻依舊時不時飄向蘇暮雨,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蘇公子這般清冷,想來是從未有人敢這般靠近你吧?奴家倒想知道,若是有人暖了公子這顆冰心,公子會不會,也有幾分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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