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拉了一把依舊麵無表情的蘇暮雨，低聲笑道：“暮雨，這紅嬰，倒是有趣。等取了秘藏，我便把她收入暗河，讓她天天逗你開心。”
蘇暮雨淡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率先踏上石階，墨色身影消失在霧色裡。
紅嬰立於船頭，看著兩人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漸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蘇昌河與蘇暮雨並肩踏上石階，石階冰冷刺骨，每一步都似踩在寒冰之上。閣樓大門敞開，門內一片昏暗，隻有零星的燭火跳動，映得屋內鬼影幢幢，空氣中彌漫著墨香、藥香與死氣交織的詭異氣息。
正廳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櫃台，櫃台後坐著一人，身著灰布長衫，麵容枯槁，眼窩深陷，手中撥著算盤，劈裡啪啦的聲響，在寂靜的閣樓裡格外刺耳，正是黃泉當鋪的王掌櫃。
他頭也不抬，嘴裡念念有詞：“算不清，算不清了，這筆賬，怎麼也算不清……”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頭，渾濁的目光掃過蘇昌河與蘇暮雨，眼神驟冷，語氣暴戾：“哪來的毛頭小子，敢闖我黃泉當鋪？算不清賬，便殺了，一了百了，死不認賬！”
兩側陰影裡，立刻走出數具青銅傀儡，關節哢哢作響，手持鬼頭刀，朝著兩人逼近。
蘇暮雨指尖扣住劍傘傘柄，墨色眸中冷光乍現；蘇昌河把玩著指間的寸指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周身玄色真氣翻湧，閻魔氣息隱隱外泄。
“王掌櫃，好大的火氣。”蘇昌河緩步上前，聲音清朗，帶著暗河大家長的威儀，“我們不是來鬨事的，是來取暗河的東西。”
王掌櫃眯起眼，上下打量著兩人，當看清蘇昌河的麵容，又瞥了瞥蘇暮雨，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嘲諷：“哦？暗河的人？如今的暗河，竟是交給你們兩個無名者掌管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可笑，可笑！”
他當年見過暗河三大家族的家主，見過老一代大家長的鐵血手腕，如今看著眼前兩個年紀輕輕的後生，隻覺得暗河百年威名，儘毀於此。
蘇昌河也不惱，隻是緩緩從懷中取出那枚從寸指劍中取出的青銅鑰匙，鑰匙上刻著“黃泉”二字，古樸冷冽，在燭火下泛著幽光。他讓謝千機改的
“王掌櫃，認得這個嗎？”
王掌櫃的目光落在鑰匙上，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櫃台上，整個人猛地站起身，語氣再無半分暴戾，隻剩震驚：“眠龍劍的鑰匙！你……你竟拿到了這個！”
這枚鑰匙，是暗河曆代大家長的信物，唯有執掌眠龍劍，方能開啟暗河在黃泉當鋪的百年秘藏，數百年來，從未有失。
“看來，王掌櫃是認得了。”蘇昌河將鑰匙收回懷中，語氣淡漠，“帶路吧，我們要進暗河寶庫。”
王掌櫃臉色變幻數次，終究不敢違抗。這枚鑰匙，是黃泉當鋪與暗河的約定，見鑰匙如見暗河正統，他一個掌櫃，無權阻攔。
“跟我來。”他冷哼一聲，拂袖轉身，朝著內堂走去，“那間寶庫，已經百年無人開啟了，今日，便讓你們看看，暗河百年的家底。”
內堂深處，是一道萬噸重的青銅石門，門上刻著暗河的蛛紋圖騰，紋路繁複，布滿奇門陣法，機關重重。王掌櫃接過蘇昌河手中的鑰匙，插入石門中央的鎖孔，輕輕一轉。
“哢嚓——”
鎖芯轉動，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濃鬱的金氣、劍氣、藥氣混合的氣息，撲麵而來，照亮了兩人的眼眸。
第一間寶庫，堆滿了金磚，每一塊都重達三斤，碼放得整整齊齊，如山如海，金光璀璨，晃得人睜不開眼。蘇昌河看著眼前的金山，忍不住低笑：“暗河百年刺殺，竟攢下如此家業，倒是比我想象中，還要豐厚。”
蘇暮雨目光平靜，掃過金山，卻未多言。他在意的，從不是這些黃白之物。
王掌櫃撇了撇嘴：“這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寶貝，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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