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家園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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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鋪的狼藉在雇來的匠人與仆役打理下，不過三日便重歸規整，斷樹清走，碎物換新，朱漆府門修葺如新，連院角都補種了念安喜愛的金桂。
這幾日裡，蘇念安乖乖遵了責罰，每日天不亮便蹲在廊下撿木片，給巳蛇端茶賠罪後，便趴在石案上一筆一劃抄暗河基礎心法，小眉頭皺得緊緊的，再沒了拆家的頑劣，偶爾偷瞄一眼練劍的爹娘，又趕緊低頭蘸墨，模樣乖巧得很。
蘇昌河尋了上好的梨木，趁著暮色給念安削了新的小木馬，雕著虎頭紋路，又陪著慕容淮序在庭院練劍。
她腰側傷處漸愈，流雲劍法施展得愈發流暢，蘇昌河便持劍相陪，招招留力，隻陪她溫養真氣，劍影交錯間，沒有暗河大家長的凜冽，隻有眉眼間的溫柔繾綣。白日裡盯著念安抄書，夜裡替慕容淮序揉按傷處，南安的日子，慢得滿是煙火暖意。
這日午後，蘇暮雨告訴了蘇昌河他卷宗中的內容。“無劍城覆滅始末”七字，他緩緩展開，墨字清晰——暗河蘇、謝、慕三家聯合作業，夜襲無劍城，屠戮滿門。卷宗末頁，一行小字刺目：無劍城遺孤，除蘇暮雨外，尚有幼妹蕭朝顏，隱居於暗河舊部所建“家園”。
蘇暮雨指節攥得發白，無劍城滅門的血海深仇，終究有了明晰的答案。他早傳信去家園，確認了蕭昭顏平安無恙，此刻合上卷宗，轉身走向正廳，尋到蘇昌河時，語氣平靜卻藏著千鈞重量：“昌河，我找到了無劍城的卷宗，滅門者，是暗河舊部幸存者，還有我妹妹蕭朝顏，在暗河舊部隱居的家園。我要去見她，也該了卻這段舊賬，你陪我走一趟。”
蘇昌河接過卷宗翻閱，眉峰緊蹙，閱畢後合上卷宗，沉聲道：“此事我陪你去。暗河舊部違逆家規，屠戮無辜，這筆賬，該清算。你放心，我定會給你，給無劍城一個交代。”
他轉身回房，將行程告知慕容淮序，替她理好鬢邊發絲：“我與暮雨去趟暗河舊部的家園，處理無劍城的舊案，少則五日，多則七日便回。念安有巳蛇照看，你安心在家養傷，練劍莫要逞強。”慕容淮序點頭，將備好的傷藥與乾糧塞入他行囊，叮囑道：“萬事小心，無論何事，我與念安在南安等你。”
臨行當日，蘇念安抱著新木馬跑到門口，拽著蘇昌河的衣擺：“爹早點回來，念安抄完心法了！”蘇昌河俯身揉了揉他的頭，又與慕容淮序對視一眼，翻身上馬，與蘇暮雨並肩，朝著暗河安寧家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二人一路快馬加鞭，避開官道，走暗河專屬密道，不過兩日便抵達安寧家園。此地藏於蒼山深處，竹屋連片，阡陌交通，皆是當年脫離暗河、不願再涉殺伐的舊部隱居之所，看似安寧，實則暗衛環伺，戒備森嚴。
守園人認得蘇昌河與蘇暮雨，連忙躬身引路，穿過竹徑，便見一群身著素衣的舊部圍聚在曬穀場，見蘇昌河到來，紛紛躬身行禮，神色間有敬畏，亦有幾分局促。蘇暮雨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不遠處倚著竹樓的少女身上，正是蕭朝顏。
“哥。”蕭朝顏快步走來，眼眶微紅，這些年她隱姓埋名，日日盼著兄長消息，如今相見，千言萬語隻化作這一聲輕喚。
蕭朝顏應聲安排廚下備了酒菜，竹屋廳堂擺上粗陶碗盞，清酒入碗，香氣漫開。蘇昌河端碗一飲而儘，唇角揚著幾分傲意：“我蘇昌河在暗河拚殺多年，向來千杯不醉，這點酒算不得什麼。”說罷又連飲數碗，麵色依舊如常。
可不過半柱香功夫，他身子一歪，竟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呼吸勻淨，全然沒了方才的豪氣。蕭朝顏瞧得噗嗤一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還說千杯不醉，這才幾碗就倒了，暗河大家長也不過如此嘛。”
蘇暮雨抿了口酒，眸底藏著幾分了然，輕聲道：“他從不說謊，隻是有個特別的本事——想醉的時候，一碗便倒；不想醉的時候，千杯也難醉。他是故意醉倒，知道我有話要單獨同你說。”
蕭朝顏聞言一怔，便見蘇暮雨起身，示意她隨自己走出竹屋。庭院竹影婆娑，月光鋪地，蘇暮雨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帛，緩緩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著人名，皆是當年參與無劍城覆滅的凶手。
蕭朝顏湊近一看，指尖猛地一顫，聲音發緊：“這些人……竟都還在家園裡？”她隱居多日，隻知此處是暗河舊部避難所，從不知滅門仇人就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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