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禦花園的青石板路上，虞清晏穿穿著厚厚的狐裘短打，小小的身子紮著馬步，胳膊卻繃得筆直，跟著陳意的動作揮拳。
肉乎乎的小拳頭每一次揮出一拳，就伴隨著她奶聲奶氣的“哈”聲。
像隻張牙舞爪的小奶貓，逗得旁邊侍立的宮侍們都忍不住低頭偷笑。
陳意站在她對麵，脫去外麵的墨色大氅露出裡麵的玄色勁裝，身姿筆挺如鬆。
她刻意放慢了動作，拳風掠過空氣時帶著沉穩的呼嘯，一招一式都沉穩有力。
在教了一遍後，陳意停下動作，雙手環抱看著虞清晏的出拳姿勢。
在發現不對後，陳意彎下腰，耐心糾正她的姿勢，“清晏，拳頭要握緊，手腕別晃，對，像這樣——”
她屈起手指，骨節分明的手掌握成拳，輕輕碰了碰虞清晏的拳頭，“要用這裡發力。”
虞清晏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自已的小拳頭看了看，又學著陳意的樣子攥緊，再揮出去時，“哈”的一聲比剛才響亮了些，小身子卻因為這慣性晃了晃，頭直接向前栽了下去。
“哎喲！”
還好前麵站著的就是陳意，虞清晏這一栽就栽在了她的腿上。
虞清晏踉蹌著扶住陳意的腿，慢慢站直身子，小手摸了摸磕到的額頭，仰起小臉對著陳意笑起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乳牙，聲音脆生生的。
“陳姨，我們繼續呀。”
陳意微微頷首，摸了摸她的頭，指尖觸到小家夥額角微微的溫熱，眼底泛起一絲柔和，“好，不過這次慢些，先把腳下站穩。”
虞清晏重重點頭，小身子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紮好馬步。
“哈！”又一聲脆響，這次身子穩了許多，小拳頭帶著風，竟真有了幾分模樣。
陳意眼底笑意更深，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不錯，比剛才穩多了，我們清晏真聰慧，瞧這模樣，倒有幾分你母皇當年的風範了，學上幾遍就有模有樣了。”
聽到這誇讚的話，虞清晏眼睛瞬間亮得像落了星光，小臉上滿是雀躍。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著那坐在涼亭內，目光一直注視著她的虞昭，小胸脯挺得更高，攥著拳頭又“哈”地出了一招。
看著虞清晏揮舞得越發興奮的小身影，陳意忽然覺得，這孩子的眉眼似乎也隨著與虞昭相處日久，從最初的兩三分相似，漸漸添到了四分。
心念剛落，她便抬眼望向不遠處的涼亭。
亭內支著幾盆火盆，頂上懸著厚厚的狐裘帷帳，將臘月的寒風隔得密不透風。
虞昭正斜倚在鋪了軟墊的長椅上，月白錦袍外罩著暗紋狐裘，青絲用一枚素淨的發冠束起，一邊啜著熱茶，一邊接過宮侍遞來的橘子，神情閒適得很。
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映得她側臉線條柔和了幾分。
褪去平日常穿的玄色龍紋朝服，此刻的她少了帝王的淩厲，多了些閒散暖意。
許是察覺到陳意的目光，虞昭抬眼望過來，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朝她們揚了揚下巴，示意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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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倒是清閒。”陳意嘴角微揚，輕聲自語。
若是她們都在，這個時候一定熱鬨。
再等些時日，到了正月十五，便和虞昭一起畫張像吧。
到時候把她們倆也添進去——這樣一來，倘若後世有人瞧見，便能知曉，在這大雍朝，曾有她們四個情深義重的好友，彼此間有著這般深厚的情誼。
如今，除了她們幾人，世上怕是沒有多少人能記得她們兩人的存在了。
這時，一陣風卷著幾片雪花飄落，轉瞬便大了起來。
虞清晏停下揮拳的動作，仰起小臉望著漫天飛雪，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冰涼的觸感讓她眼睛一亮。她
第一時間轉頭望向涼亭裡的虞昭，興奮地叫嚷，“母皇，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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