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陽，大帥府地下二層。
空氣淨化係統嗡嗡作響，卻抽不走那股讓人窒息的寒意。
一張皺巴巴的電報紙攤在金屬桌麵上。旁邊的煙灰缸裡，三根煙頭已經被碾成了黑色的粉末。
“鎢含量93%，鎳鐵粘結劑7%……甚至連燒結溫度1450度都寫得清清楚楚。”
林嘯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那串數字上輕輕敲擊，發出枯燥的“篤篤”聲。
這不僅僅是情報，這是沈陽兵工廠的命根子。T-54之所以能像切豆腐一樣切開日俄坦克，靠的就是這層窗戶紙。現在，有人把它捅破了。
站在桌對麵的獵鷹低著頭，下顎線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能接觸到核心配方的人，除了那個德國老頭赫爾曼，就隻剩指揮部裡的十二個人。”獵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包括我和榮參謀長。”
“赫爾曼不會。”林嘯拿起一塊擦槍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勃朗寧M1911，“他是個瘋子，隻對科學感興趣。而且他看不起日本人的冶金技術，覺得那是侮辱他的配方。”
“那就是我們自已人。”
林嘯停下手中的動作，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不是為了錢。”
他把那張電報紙扔進廢紙簍。
“這上麵甚至標注了我們雷達站的盲區死角。這是要我的命，要整個奉軍的命。”林嘯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去查通訊記錄。今晚八點前，我要知道那隻耗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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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要是查到了……”獵鷹頓了一下，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能不能讓我親自動手？”
林嘯看了他一眼。
“你也猜到了？”
獵鷹沉默，隻有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去吧。”林嘯拉動套筒，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刺耳，“不管是真的還是猜的，既然要把膿包挑破，就得見血。”
……
下午三點，作戰會議室。
巨大的鬆木長桌旁，十二名核心將領正襟危坐。榮振手裡捏著鋼筆，時不時扶一下眼鏡；王老虎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顆黃銅彈殼；後勤處長李文軒則低頭翻看著物資報表，神色專注。
林嘯推門而入。
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重而有節奏，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都不用緊張。”林嘯解開風紀扣，隨手把一份印著紅色“絕密”字樣的文件袋扔在桌子中央，“叫大家來，是通報一個好消息。”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文件袋上。
“赫爾曼教授弄出了個新玩意兒。”林嘯拉開椅子坐下，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代號‘後羿’。射程兩千公裡的彈道導彈。”
榮振的手一抖，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墨痕：“兩……兩千公裡？那豈不是能直接打到東京？”
“沒錯。”
林嘯點燃一根煙，透過繚繞的煙霧，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發射井的選址已經定好了，就在長白山天池附近。坐標我已經寫在文件裡了。”林嘯指了指那個文件袋，“這是絕對機密。一旦建成，日本人的天皇就得跪著跟我們說話。”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王老虎興奮地把彈殼拍在桌上：“媽了個巴子的！早就該給那幫孫子種蘑菇了！”
隻有李文軒。
他翻書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頓了半秒。雖然他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甚至跟著其他人一起露出了驚訝和振奮的表情，但他放在桌下的左腳，鞋尖正在無意識地蹭著地毯。
那是他在緊張時的小動作。
林嘯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行了，散會。這份文件暫時存放在檔案室，誰要是想看詳細參數，找榮參謀長簽字。”
……
深夜，兩點。
大帥府靜得像一座墳墓。隻有走廊裡的掛鐘發出單調的擺動聲。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滑過走廊，避開了兩組巡邏哨兵，熟練地用一根鐵絲撥開了檔案室的黃銅鎖舌。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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