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將軍,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滿洲裡邊境,一座四麵透風的軍用帳篷裡。
蘇聯外交特使彼得羅夫裹緊了身上的海狸皮大衣,嘴唇凍得發紫。他憤怒地指著帳篷那扇並未合攏的門簾——正對著那座剛剛凝固、還散發著血腥味的水泥“京觀”。
寒風夾雜著雪粒,像砂紙一樣打在他保養得宜的臉上。
“這裡是零下三十度!你是想謀殺一名蘇維埃的外交官嗎?”彼得羅夫的聲音在顫抖,但他仍試圖維持著大國使節的傲慢體麵。
帳篷外傳來沉重的軍靴踏雪聲。
門簾被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猛地掀開。
林嘯走了進來。他沒穿大衣,隻穿了一件挺括的將校呢製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馬燈下泛著冷光。
“待客之道?”
林嘯走到那張簡陋的行軍桌前,隨手將馬鞭扔在上麵,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彼得羅夫先生,你搞錯了一件事。”
林嘯拉開那把唯一的折疊椅,大馬金刀地坐下,目光越過彼得羅夫的肩膀,看向那座鑲滿蘇軍鋼盔的水泥牆。
“客人來了,我有好酒。強盜來了,我隻有這頂破帳篷和外麵的那堵牆。”
彼得羅夫的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誤會。波波夫少將擅自行動,莫斯科對此深表遺憾。”彼得羅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生硬,“蘇維埃最高主席團提議,雙方立即停火,恢複戰前邊界,並無條件釋放包括波波夫同誌在內的所有被俘人員。”
說完,他把文件推到林嘯麵前,下巴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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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遠東和平的一個機會,林將軍。請不要誤判蘇聯紅軍的耐心。西伯利亞鐵路線上,還有幾十個師隨時可以南下。”
帳篷裡陷入了死寂。
隻有煤油燈芯燃燒發出的滋滋聲。
林嘯沒有看那份文件。他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
那是把托卡列夫TT-33,槍柄上刻著一行俄文:*贈予英勇的波波夫,1931*。
“哢噠。”
林嘯把槍拍在桌子上,槍口正對著彼得羅夫的心口。
彼得羅夫嚇得往後一縮,椅子腿在凍土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恢複邊界?那是戰敗者才乞求的東西。”林嘯的手指在槍身上輕輕敲擊,“現在的實際控製線,就是新邊界。至於波波夫……”
林嘯身體前傾,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死死鎖住彼得羅夫。
“他的命,得用另外的東西來換。”
榮振從旁邊遞過一張早已擬好的清單。
彼得羅夫遲疑地接過來,隻掃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二十台德國造高精度工業母機?兩千萬噸無煙煤?還有……”彼得羅夫的聲音變得尖利,“你要海參崴到赤塔鐵路段的一半管理權?這不可能!這是搶劫!這是對蘇維埃主權的踐踏!”
他猛地站起來,把清單摔在桌上。
“蘇聯紅軍絕不會接受這種羞辱!如果這就是你的條件,那我們在戰場上見!”
“戰場?”
林嘯笑了。他沒生氣,反而從兜裡掏出一盒火柴,慢條斯理地劃著。
“彼得羅夫,你也配提戰場?”
林嘯吹滅火柴,指了指帳篷外麵。
“出去看看。看完再告訴我,你是想簽字,還是想讓赤塔變成第二個海拉爾。”
彼得羅夫驚疑不定地看著林嘯。那種篤定的眼神讓他心裡發毛。
他遲疑著走到帳篷口,掀開門簾。
風雪中,幾百米外的空地上,幾盞大功率探照燈突然亮起。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三個聳立在發射架上的龐然大物。
那是三個高達十四米的圓柱體,流線型的彈體塗著猙獰的迷彩,尾部的彈翼像鯊魚的鰭。彈頭部分被漆成了醒目的紅色,在雪夜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林嘯讓係統兵工廠連夜趕製的V-2導彈——全尺寸金屬模型。
雖然裡麵沒有引擎,也沒有製導係統,隻有一個空殼。但在探照燈和黑夜的掩護下,那種超越時代的工業美感和壓迫感,足以擊碎任何一個30年代軍人的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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