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陸雲湛旁邊的弟子察覺到他的目光，知道他前幾日不在宗門，便湊近低聲解惑：
“那是謝宗主新收的弟子，喚作慕離。聽說是宗主救回來的，身負罕見的極品光靈根！宗門上下都稀罕得很。”
“人嘛，也乖巧懂事，模樣更是頂頂出挑，性子又溫順和善……”那弟子說著，語氣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比較，“嘖嘖，可比洛清玄不知強了多少……”
陸雲湛的視線凝在遠處慕離的背影上。
隨即又莫名想到洛清玄。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掠過心頭。
洛清玄……自己對洛清玄，究竟是何種情感？
陸雲湛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一時竟也理不清。
友人？似乎也算不上。
更多的時候，隻是拿他當消遣罷了。
早課結束的鐘聲終於敲響，陸雲湛幾乎立刻起身，打算去尋洛清玄問個究竟。
然而剛行至回廊轉角，一個身影便急匆匆地撞了上來。
“唔……”陸雲湛穩住身形，低頭看去，撞入懷中的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堂上的慕離。
“啊！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沒看路！師兄你沒事吧？”慕離慌忙站穩。
陸雲湛唇角微揚，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他微微踉蹌的手臂，語氣溫和：
“我沒事。你便是……慕離師弟？”他打量著眼前人。
“是，我前日才拜入宗門。”慕離站定，仰頭看著陸雲湛，帶著新人的拘謹和探尋，“不知師兄是……”
“啊，好巧啊，慕師弟你也在。”一個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斷了陸雲湛即將出口的回答。
陸雲湛回頭，隻見洛清玄不知何時已站在幾步之外。
洛清玄向前一步，替陸雲湛回答了慕離的問題，語氣平淡：
“這是陸雲湛，你要叫師兄。”
慕離聞言，立刻乖巧地躬身行禮：“見過陸師兄。”
陸雲湛頷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轉到洛清玄身上，麵上帶著關切：“清玄？你身子可好些了？我正要去尋你。”
“我本來就沒事。”
慕離此刻先後退一步：“二位師兄想必有事相商，我先行告退！”
陸雲湛望著慕離倉促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低笑一聲，帶著點新奇：“這人……倒是有趣得緊。”
洛清玄收回目光。
“撞了人你倒覺得有趣。你不會覺得他是沒長眼睛嗎？”
陸雲湛這才將目光完全落回洛清玄臉上，帶著點安撫的意味：“清玄，別這樣。”
“我知你心裡或許不痛快，但慕師弟初來乍到，我不過是與他寒暄兩句，你何必……”
“何必什麼，我說他沒長眼睛刺激到你了？”洛清玄淡淡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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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是恰巧看見你們，打個招呼而已。”
“哦？是麼？”陸雲湛唰地展開手中折扇，慢悠悠地朝洛清玄扇了兩下，帶起一陣微涼的風，也擋住了他下半張臉上探究的笑意，隻餘下一雙深邃含笑的眼。
“那是我多想了？”
“我還以為……師弟會在意我與旁人說話呢。”
“唉……”陸雲湛緊接著便是一聲刻意拉長的、做作無比的歎息，扇子後的眼睛彎起，滿是促狹。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
“有病。”
第八 章 誓言
洛清玄轉頭盯著廊外伸進來的花枝，隨手就掐了一朵在指間，頭都沒抬。
“我還記得你師尊當時和你說隻收你這一個弟子，如今卻又莫名收了慕離。”
“我要是你，是會不高興的。”陸雲湛看著他，試圖從洛清玄臉上找出點端倪。
“哦？”他終於抬眼瞥了陸雲湛一下，
“師尊收幾個徒弟，關我什麼事？”
“但是。”洛清玄終於撕下了那朵花的全部花瓣，抬手扔了那已經光禿禿的花萼。
“原本我身邊的人，要是為了別人來找我的麻煩。”
“這樣我才會真的生氣。”
陸雲湛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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