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 章 歸宿
墨心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蜷縮了一下。洛清玄側目，看見那雙緋色眼瞳裡映著那遠處宮殿的輪廓，像是兩簇小小的火焰在跳動。
"你在這等我。"洛清玄鬆開墨心的手，"很快回來。"
墨心抓住他的手腕，在掌心寫道：“危險？”
洛清玄搖頭："不會。"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他.....是個溫柔的人。"
“那我帶你去？”衛棲梧轉過視線抬頭問洛清玄。
“不用，我認得路。”
於是洛清玄獨自一人穿過曲折的回廊。
熾曇宮的構造頗為奇特，主殿並非建在最高處，而是隱在一片赤色楓林之後。
分明不是秋季但楓葉依舊紅得刺目，與宮牆上暗紅的紋路融為一體，遠遠望去，整座宮殿仿佛浴血而生。
洛清玄在一扇雕著曇花的黑檀木門前停下，抬手輕叩三聲。
“請進。”還是記憶中熟悉的聲音。
洛清玄隨即便推門進去。
最先聞到的是茶的香氣，若有若無地纏繞在鼻尖。
"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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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麵上，輕得幾乎聽不見漣漪。
洛清玄繞過那扇繡著血色楓葉的屏風，看見一個紅衣人正俯身在案前煮茶。
那人黑發未束，流水般傾瀉在緋紅的衣袍上，發尾掃過地麵時帶起幾片零落的楓葉。
茶壺傾瀉，琥珀色的茶湯注入青瓷杯中，騰起的熱氣模糊了那人的麵容。
"嘗嘗。"一隻青瓷杯被推到洛清玄麵前。
洛清玄垂眸落座，指尖輕觸杯沿，茶水溫熱，恰好入口。
洛清玄還是因為這熟悉的味道僵住了。
"怎麼？"熱氣氤氳間，那人抬眸——
左眼漆黑如夜，右眼淺若融金。
蕭燼。
洛清玄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無事。”
"正派修士，卻孤身入魔教。"蕭燼輕笑，"你膽子不小。"
“宮主說笑了。"洛清玄低頭輕抿一口茶，輕聲回應道。
"說笑？"蕭燼指尖輕點桌麵，桌麵散落的紙張無風自動。
"我從不與不相乾的人說笑。"
"你身上帶著魔氣，卻非心魔所致。"
洛清玄指尖微頓。
蕭燼聲音極輕，帶著幾分探究，"但你並非魔修也不是魔族人士，為何會有如此純粹的魔氣。”
蕭燼眸光微深，忽然傾身向前，異色瞳孔直視著他："而且熾曇宮乃魔教重地，正道修士都避之不及，你為何偏要帶友人踏足？"
洛清玄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唇角微揚："宮主這的茶不錯，這裡的人比那些死氣沉沉的名門正派好相處多了。"
蕭燼低笑一聲，眼中金芒微閃："正道修士向來視魔教如蛇蠍，怎麼到了你這裡就成了…好相處？”
"你總不會是迷了路才來。"
殿內寂靜一瞬，隻剩茶水滾沸的翻騰聲。
洛清玄還是開口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正道修士，最忌諱與魔教牽扯。不怕回去後被宗門責罰？"
洛清玄忽而抬眸，眼底閃過一絲暗色："若我說……我已無處可回呢？"
“而且我之後也不會和他們有瓜葛了。“
殿內驟然安靜，唯有楓葉輕叩窗欞的聲響。
蕭燼定定看著他，半晌，忽而輕笑：
“你倒是…”
"那熾曇宮，倒是很歡迎無處可去的人。"
他忽然傾身向前小聲道"我們或許從前見過，隻是我忘了？"
"宮主何出此言？"洛清玄抬眸眨了眨眼。
宮主盯著洛清玄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直覺罷了。你看著我的眼神，像是認識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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