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來擾我。” 說完，他猛地轉身，雪色衣袍翻飛，帶起一陣冷風。
但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將全部心神都凝在身後的空氣裡，等待著——
哪怕是一聲遲疑的呼吸，一個欲言又止的停頓，甚至隻是腳步微微一頓的聲響……隻要一點點，一點點證明他洛清玄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然而，身後唯餘一片死寂。
洛清玄連一絲挽留的氣息都未曾發出。
謝淩寒閉了閉眼，胸口那股混合著滔天怒火、無邊困惑和尖銳痛楚的鬱氣，如同被引爆的火山，瞬間衝破所有桎梏，卻又被強行按回冰冷的軀殼。他下頜繃緊，腳步未停，決絕地消失在寒潭氤氳的冷霧之中。
洛清玄站在原地，盯著那抹融入夜色的雪白身影徹底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他能清晰地覺察出謝淩寒方才翻湧的情緒——那濃烈的不解、被冒犯的憤怒，以及……那份因他疏遠而愈發明顯的在意。
這在意，帶著師尊不該有的溫度，卻恰恰是他計劃中需要的。
“閉關期間，莫來擾我。”
謝淩寒那淬了冰般的聲音猶在耳畔回響，一如前世那弟子對洛清玄所說。
洛清玄低低地笑了，笑聲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冰冷嘲弄。
“好啊，謝淩寒。” 他輕聲呢喃，眼底那層薄薄的陰翳驟然加深，如同寒潭最幽暗的深處。“既然你親口劃清了界限，不想被打擾……那我所做的一切，自然也就與你這位高高在上的師尊……再無半分瓜葛了。”
他緩步走向岸邊，濕透的衣袍拖曳出一道蜿蜒的水痕，在冰冷的月光下，像一條無聲遊走的毒蛇。
第 五十三章 告別
正午的陽光穿透寒潭上方的薄霧，在雪地灑下細碎的金斑。
"時辰倒是正好。"
洛清玄昨夜便和衛棲梧傳了話，告知他今天會去找他。
洛清玄靠著石壁，一張傳送符在指尖燃儘。
先前直接將另一張貼在了墨心的院子裡，金光閃過後，洛清玄已經踏在了院內的亭子內。
兩張符紙都燃成了灰燼。
洛清玄抬頭，能看到窗紙上映著一個清瘦的身影。
洛清玄還未叩門，那身影就轉向窗戶——墨心總是能第一時間感知到他的到來。
洛清玄推開門，墨心正坐在窗邊，黑發垂落，指尖輕輕撥弄著一株半開的桔梗花。
他抬頭，緋紅色的瞳子裡帶著笑。
洛清玄走到了墨心身後，指尖輕輕攏起了墨心散落的發絲。
墨心微微偏頭，緋紅的眸子從肩側望過來，帶著無聲的詢問。
洛清玄會意，開口道"放心，都打點好了。"
墨心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捉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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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洛清玄垂眸看著掌心微癢的觸感。
"我會陪你。"
墨心眼睛彎了彎，像是得了承諾的貓，心滿意足地轉回去，任由他繼續挽發。
洛清玄的手指穿過他的發間，動作輕柔，偶爾碰到脖頸間的傷處，便放得更輕些。
頭發挽好時，墨心忽然抬手，指尖碰了碰洛清玄的袖口，又指了指案上的桔梗花。
"想要？"洛清玄會意，伸手折下那半開的花枝，左右不知道放在哪裡，便隨意別在了墨心的發間。
墨心摸了摸頭發，忽然仰頭，緋瞳裡映著洛清玄的身影，唇角微微揚起。陽光落在他還是有些蒼白的臉上，像是終於添了一絲生氣。
"動作太大，小心傷口裂開。"洛清玄囑咐。
墨心卻不管，反而將臉貼進他的掌心，輕輕蹭了蹭。
洛清玄指尖微頓，終是歎了口氣，任由他撒嬌。
二人鬨了一會，便準備動身了。
他們什麼都沒帶。
洛清玄站在桌前，筆尖懸在紙麵上方，遲遲未能落下。
墨心安靜地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那張空白的信箋上，緋紅的眸子裡映著窗外細碎的葉影。
他終究還是提筆給洛羽涅留下了話，墨跡在紙上洇開，隻寫下寥寥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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