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湛輕笑：“若我說……有關呢？”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慕離披著外衫從院中走出：“陸師兄？你怎麼在這裡？”
兩人同時收斂氣息，陸雲湛率先轉身，笑意溫和：“慕師弟，吵醒你了？”
洛清玄則神色淡漠，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慕離的眼眸。
慕離茫然地眨了眨眼：“我聽見外麵有聲音，所以出來看看……”
陸雲湛溫聲道：“無事，我與洛師弟隻是路過。”
洛清玄冷冷瞥他一眼，並未拆穿。
慕離點點頭，又看向洛清玄：“洛師兄，你還沒走…？”
“你回去休息。”洛清玄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慕離一怔，乖乖應了聲：“……是。”
待慕離退回院內，陸雲湛才低笑一聲：“師弟對他，倒是格外嚴厲。”
洛清玄瞥了一眼陸雲湛：“他也是我的師弟，我管便管了。”
“陸師兄既然對他這麼關照那便進去吧，我看他也沒多困。”
二人對視一瞬，空氣仿佛凝滯。
半晌，洛清玄收回目光，淡淡道：“若無他事，我先告辭。”
陸雲湛微微側身，讓出路來，唇角仍噙著那抹溫潤笑意：“那師弟慢走。”
洛清玄不再多言，徑直離去。
“明天我來找你？”陸雲湛突然開口。
“不用。”洛清玄腳步未停，卻微微側首，餘光掃過身後那道立於月光下的身影，眼底冷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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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你之前說過的話。”
隨即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了。
夜風拂過，竹影搖曳，陸雲湛站在原地，望著洛清玄的背影漸行漸遠，眸中笑意漸漸淡去。
他已經慢慢覺得洛清玄在疏遠他了。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仍殘留著觸碰洛清玄衣袖時的濕冷。明明隻是輕輕一擦，卻像是被灼傷一般，久久揮之不去。
“別忘了你之前說過的話。”
洛清玄的話猶在耳邊，字字如刀，刺得他心口有些發悶。
他說過，永遠不會為了別人找洛清玄的麻煩。
可今夜，他卻主動攔住了洛清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地質問他為何出現在慕離的住處。
為什麼？
陸雲湛閉了閉眼，試圖壓下那股莫名的煩躁。
他本該信任洛清玄的。他們相識多年，並肩而行，哪怕洛清玄性情冷僻，行事詭譎。可自從慕離入宗後，一切都變了。
——他變得在意洛清玄的一舉一動，變得無法容忍他與旁人靠近，甚至……變得不自覺地想要挑他的錯處。
這不對。
這不是他的本意。
可每當他想靠近洛清玄，心底就會湧出一股強烈的排斥感，仿佛有什麼在強行扭轉他的意誌，逼著他疏遠、懷疑，甚至……厭惡。
“慕師弟天資聰穎，性情純善……”
這句話說出口時，他自己都覺得陌生。慕離的確不錯，可在他心裡，本是不能與洛清玄相比的。
——可為什麼，他控製不住自己的言行？
陸雲湛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想起洛清玄離去時冰冷的眼神，想起他唇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陸雲湛最初接近洛清玄，不過是一時興起。
那時的洛清玄，孤僻冷傲，獨來獨往，像一柄封在鞘中的寒刃，隻能看見鋒芒，讓人忍不住想探個究竟。
“有意思。”
陸雲湛笑著遞過一盞茶，故意撞進他的世界，看他皺眉，看他冷淡，看他偶爾被纏得煩了，才勉強應上一兩句。
——不過是個消遣罷了。
他向來擅長與人周旋，溫潤如玉的外表下，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弄。洛清玄越是疏離，他越是想看看，這人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才會失態。
可後來…
他發現自己竟記住了洛清玄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記住他飲茶時不自覺微蹙的眉心，記住他練劍時袖口翻飛的弧度，甚至記住他偶爾被自己惹惱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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