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猛然別過眼不再去看墨心。
“他必須是洛清玄，也隻能是洛清玄。”
“我需要他替我留在宗門。”
“替你？” 沈知意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替了你，然後呢，你去做了什麼？頂著這副不倫不類的樣子混跡妖人之中？”
他的視線再次掃過洛清玄身上的裙裝和那耳墜，最後狠狠釘在墨心臉上，那“妖人”二字，顯然是針對墨心。
“…….”墨心把頭埋在洛清玄肩窩裡，就露了眼睛，還是盯著沈知意不說話。
“…真是荒謬。”沈知意發誓以後再也不想見到墨心了。
“我給了他我的精血，我的靈力，還有……我的一部分記憶。”
“他承載著我的氣息，熟悉我的習慣，知曉我的過往……”
“還有我的金丹也給他了。”
“？”
“金…丹？”
洛清玄看著沈知意頓了頓，補充道。
“二長老那日帶走我，除了受刑……就是挖走了我的金丹。”
“…..”沈知意沒有說話，他有想過洛清玄被帶走了不會好過，但是沒想過二長老真的敢對他動手。
洛清玄頓了頓，“所以……與其讓金丹落入別人之手……不如……物儘其用。”
洛清玄抬手按了按墨心埋在他肩頭的腦袋。
“沈知意，我別無選擇。”
“我需要他留在宗門裡，一個…完整的，有金丹的洛清玄。隻有這樣，才不會引起更大的麻煩。”
“況且我已經入魔了，若是留下，不也是死嗎。”
“而他可以替我留在那裡。” 洛清玄的聲音越來越輕。
“隻有這樣，我才能…”
“才能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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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玄沒有立刻回答。月華落在他耳垂的赤晶上，那點妖異的紅，此刻映在沈知意眼中，竟像是洛清玄心頭淌下的，已然凝固的血。
“才能做我想做的事，才能，活下去。” 洛清玄最終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後路的決絕。
沈知意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到極點的洛清玄，又看著他耳畔那刺目的赤晶。
沈知意閉了閉眼。
他做不到高高在上的責怪洛清玄。
他隻恨自己為什麼保護不了他。
那股被強壓下的怒火，在胸腔裡驟然炸開，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夜風似乎也凝滯了，隻餘下月光無聲流淌，將那兩點赤晶映照得愈發妖冶，也將洛清玄麵容上那份決絕映得格外刺眼。
“……罷了。”沈知意歎了口氣。
“那你師尊那一關該如何過？”
“他明天就會來這裡，你該如何讓這個洛清玄騙過他？”
第九十六 章 情分
洛清玄藏在麵紗下的唇角似乎極細微地勾了一下，但是那是一種混合著算計與苦澀的笑。
他輕輕拍了拍墨心依舊固執地埋在他頸窩裡的腦袋，示意他放鬆些。
沈知意隻覺得額角青筋直跳，墨心那旁若無人的親昵和對眼前危局的輕慢，都讓他無比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目光再次回到洛清玄身上。
一個魔氣纏身、金丹已失、甚至不惜以精血和記憶“製造”替身，隻為逃離宗門的洛清玄。
一個是頂著他人皮囊，卻要直麵合體期大能的冰靈。
還有一個不知道有什麼用的人。
而他們，竟要去欺瞞謝淩寒？
“他就算有你的金丹、精血和記憶，模仿得再像，在謝淩寒麵前，真的能天衣無縫嗎，他今天的失態連我都能察覺出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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