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針,精準地刺入謝淩寒的耳膜。
謝淩寒站在陽光裡,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冰靈看著謝淩寒依舊沉默的背影,繼續淡淡的開口:
“鞭刑之後…二長老便要剜他的金丹。”
謝淩寒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已泛白如霜,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血珠剛滲出就被寒氣凍結成細小的冰晶。
金丹……
那是修士的根本,也是洛清玄修煉多年的根基。
竟敢……
謝淩寒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緒已被封得嚴嚴實實,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寒。
他終於轉過身,看向冰靈,目光落在他平靜無波的臉上,像是想透過他看到另一個人。
“為何不找我?”
“你說過,閉關期間,不許任何人打擾。”冰靈的聲音依舊平靜。
“……”
那道無形的線,原來早在他說“不許打擾”時,就已埋下了斷裂的伏筆。
挖了金丹……
他想起洛清玄方才用魔氣凝聚屏障時的模樣,想起他左臂那道被自己洞穿的傷口下,凝滯的氣血與微弱的靈力波動。
原來不是入魔傷了根基,是根本就沒了根基。
“他若沒入魔,此刻已是個廢人,或許……”冰靈的聲音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那句未儘之語,
“或許……早已死了。”——這幾個字根本不需要說出來。
“二長老,原本就是要殺了他的。” 冰靈的聲音依舊平穩。
“罪名是……勾結魔教。”
“他辯無可辯,也無法反抗。” 冰靈的目光穿透謝淩寒,仿佛在看那個早已遠去的,遍體鱗傷的靈魂。
“他想知道,他若死了,師尊你…會如何。”
他終於說出了那個最殘酷、也是最核心的事實,每一個字都帶著洛清玄當初剝離精血時的血腥味:“所以,在二長老動手之前,他把他的精血,靈力,以及……他的記憶,都給了我。”
“他要我代替他,留在宗門。”
“隻要你能看到洛清玄還活著,還在宗門裡……哪怕隻是一個空殼,一個贗品。”
“總好過看到他入了魔,然後親手殺了他要好。”冰靈別過頭,和洛清玄別無二致。
“親手…殺了他?”
謝淩寒憶起了之前洛清玄問他的話:
“弟子若真的墮入魔道,您當如何?”
當時的自己是如何說的…?
這句未完的自問,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謝淩寒的心腔裡反複拉扯。
“親手…了結他?”
這五個字,此刻成了最惡毒的詛咒,纏繞在他的神魂之上,每一筆每一劃都浸透了洛清玄的血,刻骨銘心。
洛清玄帶著一身傷痕,跟著一個半妖,用那樣漠然的眼神看他……
這一切何嘗不全是自己的錯?
謝淩寒的指尖在廣袖下蜷縮得更緊,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暗色。
沒關係。
洛清玄走的再遠也沒關係。
就算入了魔,他也會把人找回來。
到時候,再慢慢算清楚——算清楚那些鞭痕,那顆金丹,還有……他藏在心底,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早已越界的執念。
第一百零四 章 窒息
“好。”
洛清玄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像一塊投入冰湖的石頭,在寂靜的冰室裡激起微不可聞的回響。
蕭燼似乎並不意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帶著幾分欣賞:“明智之選。”
他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冰棺內的女子身上,仿佛剛才那場關乎洛清玄和墨心的談話,不過是隨手處理的一件小事。
蕭燼的注意力已全然回歸冰棺內的人,隨意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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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玄沒有再看蕭燼,也沒有看冰棺中沉睡的女子。
他拉著墨心,轉身,一步步離開了這片彌漫著寒氣的冰室。
厚重的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將那片幽藍的冰寒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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