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耳垂的赤晶。
“你說，他會甘心嗎？”
第一百零二 章 抉策
蕭燼說完後冰室內陷入短暫的沉寂，洛清玄的臉色在幽藍光線下顯得愈發難看。
蕭燼的目光掠過洛清玄緊抿的唇，踱開兩步，紅衣在冰麵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話說關於魔域暴動。”
“根源其實是在魔界深處。那位魔尊……怕是時日無多，手底下的幾位爭權奪利，內鬥得厲害，打得天昏地暗，連帶著人魔兩界的壁壘都動蕩起來，這才讓一些不安分的魔物趁機湧入了人界，攪起所謂的“暴動”。”
他輕描淡寫地解釋著，仿佛那足以讓仙門嚴陣以待的魔域動蕩不過是魔界後院的一場小小騷亂。
“哦？”洛清玄應了一聲，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對魔界內鬥並無興趣，但蕭燼此刻提起，必有下文。
果然，蕭燼的目光重新落回冰棺中沉睡的女子身上，眼神瞬間柔和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期盼：“待她……”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晰，“待她複生醒來，我便要帶她回魔界了。” 他抬頭看向洛清玄，目光意味深長，“這裡實在沒什麼值得留戀的。”
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又坦然的笑容看向洛清玄：
“不過，在我離開之前，或者說，我走了之後……”
“謝淩寒還是鐵了心要來尋你，或者是硬搶……”
蕭燼攤了攤手：
“我雖然不怕他，但也沒十足的把握能贏他。”
“他若不顧一切硬闖我這熾曇宮要人，”
他的目光掃過洛清玄和墨心。
“我也未必攔得住。”
“到時候，他真要帶你走，我怕是也隻能愛莫能助了。”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墨心因為蕭燼轉移話題而稍稍放鬆的心弦。
他猛地抬頭，看向蕭燼，又迅速看向洛清玄，握著洛清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洛清玄會被帶走？被謝淩寒帶走？
“所以，與其在這裡等著他不知何時找上門來，不如……換個地方？”
“魔界雖然混亂，卻也足夠遼闊。仙門的手，輕易伸不到那裡。”
“你既已入魔，修真界已無你容身之處，何不隨我一同前往魔界？那裡弱肉強食，卻也自在隨性，憑你的本事，未必不能闖出一片天地。”
“至少要比留在這裡，要強得多。”
一旁的墨心卻陷入沉默和恐懼。
他低著頭，蕭燼那句“他真要帶你走，我怕是也隻能愛莫能助”在他腦海中反複回響。
他不夠強。
他太弱小了。
他體內流著妖族的血和魔族的血，卻連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都做不到。
謝淩寒……
僅僅是今日那帶著殺意的一劍，就足以讓墨心感到戰栗。
如果謝淩寒真的不顧一切要來搶走清玄……他該怎麼辦？他拿什麼去阻止？
妖族的血脈在不安地躁動，他隻能更緊地握住洛清玄的手。
洛清玄清晰地感受墨心那無法抑製的顫抖。
他側過頭，看到墨心低垂的頭上，那細軟的發絲下，頸側的血管因為恐懼和血脈的躁動而微微凸起。
蕭燼的話語冰冷而現實，墨心的恐懼絕望而真實。
他怕洛清玄拒絕蕭燼的提議。
洛清玄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沉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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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墨心冰冷顫抖的手，然後抬眼看向等待答案的蕭燼。
“好。”
第一百零三 章 克製
謝淩寒獨自一人，踏著冰冷的玉石階，走出了那令人窒息的大殿。
每一步都沉重而無聲，霜色的袍角拂過地麵，留下細微的、幾乎凍結空氣的寒意。
大殿內，眾人噤若寒蟬。
慕離猛地站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想追出去，但腳步抬起又落下，最終隻是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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