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比之前輕緩許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謝謝你。”
第 132章 天道
“不過，”洛清玄抬起眼，眼神已恢複了慣常的平靜，仿佛剛才那絲溫柔隻是洛羽涅的錯覺。
“我在這裡待得太久了。過幾日，我便離開。”
“離開？”洛羽涅瞬間從複雜的情緒中被拽醒。
“一直待在這裡，無論是對你還是對神醫穀，都是隱患。”洛清玄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
洛羽涅沉默了許久，久到窗外的鳥鳴都換了幾撥，才緩緩鬆開一直攥著的拳，指節泛白的痕跡慢慢褪去，留下淡淡的紅。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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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淩寒望著床上沉睡的洛清玄，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方才洛羽涅接過清玄時，眼底的怨懟，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離開神醫穀，謝淩寒抬手撫上心口。
那裡還殘留著洛清玄那句“惡心”帶來的鈍痛，比手臂上的傷口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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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淩寒踏在極寒之地的冰川上，每一步都在冰麵印下淺淡的足跡。
這裡是他所能接觸的，離天道最近的地方。
而天道似乎早有預料。
謝淩寒閉上眼，識海中瞬間被血色淹沒。
前世的記憶，之前被天道刻意塵封，卻在他想靠近真相時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慕離的身影頻繁出現，總是用一種他當時無法理解的眼神看洛清玄，帶著算計與憐憫。
而他的目光，總會不由自主地被慕離吸引。
“……”
洛清玄入魔後，二人再次見麵，他分明看到那洛清玄眼底殘存的最後一絲希冀。
可他的喉嚨像被堵住，隻能吐出冰冷的字句：“入魔者，人人得而誅之。”
那些被“劇情”掩蓋的記憶，此刻在天道的揭示下，清晰得令人發指。
最刺眼的，是崖邊那一幕。
崖邊的風卷著洛清玄染血的衣袂，手裡的劍穿透了洛清玄的胸膛。
直到洛清玄的身體墜向崖底，那條發帶滑落，飄在風裡——他才能掙脫了那層桎梏。
洛清玄死後，慕離湊上來的笑臉變得無比刺眼，那些溫情脈脈的話語也成了淬毒的利刃。
他第一次對慕離動了殺心，卻還是強行壓下。
後來，他找回了洛清玄殘缺的屍身。
沒有下葬，沒有超度，他用玄冰鑄了一口棺，將少年斂在裡麵，放在寒潭最深處。冰棺上刻滿了咒文。
謝淩寒看著前世的自己站在冰棺前，指尖懸在棺沿三寸處，遲遲不敢落下。
冰棺裡的洛清玄雙目輕闔，長睫凝著細碎的冰晶，臉色比身下的玄冰還要蒼白。
天道在他耳邊歎息，帶著悲憫又冷漠的語調：“謝淩寒，你本應順著我。”
“慕離才是你命定的‘道侶’，洛清玄……是你成神路上的劫數，該斷。”
“斷？”謝淩寒低笑起來。
以“成神”為餌，以“正道”為鎖，硬生生將他對清玄那份藏在師徒名分下的情意，掰成了剜心的利刃。
“偷換我的心意，篡改我的記憶，讓我親手殺了……”謝淩寒頓住，喉間湧上腥甜，那是心脈受創的征兆。
“殺了我放在心尖上護了百年的人？”
前世的慕離
慕離近來總覺心頭不安穩。
謝淩寒待他依舊是那般模樣，白日裡會溫聲問他修行進境，會在他練劍時親自指點，指尖偶爾擦過他手腕，帶來熟悉的微涼觸感。
洛清玄已死，死於謝淩寒的劍下，而那把劍，是他借著天道，一點一點引過去的。
如今這世間，能被謝淩寒放在心上的，便隻有他。
慕離簡直要笑出來了，天道誠不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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