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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釋前嫌嗎？更是天方夜譚。
可是自己要繼續恨下去，去恨一個“身不由己”的人嗎?
洛清玄將臉埋得更深，喉間溢出極輕的氣音，分不清是笑還是哭。
他恨的哪裡是天道，他恨的是謝淩寒那份始終隔著層紗的在意，恨那份在生死關頭，終究沒能衝破束縛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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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順著竹葉尖往下墜，砸在謝淩寒玄色的衣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謝淩寒立在那扇緊閉的門外，目光落在門楣上那截紅繩上。
“墨心給我的，比你百年給我的加起來還要多。”
是了。
他能給的是藏在“師尊”二字後不敢言說的牽絆。而墨心給的，是明目張膽的護，是毫無顧忌的疼，是洛清玄等了百年都沒從他這裡得到的坦然。
他身居仙門高位，看似掌控一切，實則內心荒蕪一片。
洛清玄的出現，像一道安靜的光，不炙熱，不喧囂，卻恰到好處地填補了他生命裡那塊巨大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空洞。
可他不懂如何去表達這份情感，他習慣了沉默，習慣了用責任和規則築起高牆，以為“存在”本身就已足夠。
他吝嗇於給他一句肯定，一個笑容，甚至一次溫和的對視。
洛清玄內心深處需要的，或許是要他給予一絲明確而溫暖的回應。
他從未真正教會洛清玄如何去愛，也從未清晰地告訴過對方，他於自己而言，有多重要。他的愛，藏在責任和沉默之下，太過隱晦。而洛清玄的愛，藏在孤僻和執拗之中，太過壓抑。
這份建立在無聲和誤解之上的情感，看似平和，實則脆弱不堪。
天道的操控，不過是利用了這份早已存在的脆弱與隔閡，將他們推向了萬劫不複的境地。
第 139章 對峙
謝淩寒指尖在門楣懸了許久，終於還是伸了出去。
他輕輕一扯，那截紅繩便落進掌心，帶著晨露的濕冷，硌得他心口發澀。
就在這時，竹林外傳來一陣略顯倉促的腳步聲。
謝淩寒猛地抬眼，玄色衣袍下的靈力瞬間繃緊。
是慕離。
慕離顯然沒料到會在此處撞見謝淩寒，腳步猛地頓住，臉色霎時白了幾分，放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被謝淩寒冰冷的目光釘在原地。
“慕離？”謝淩寒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隻那雙眼睛像淬了極寒之地的冰，“你為何在此？”
慕離猛的低頭，似乎在飛快地編造說辭，半晌才抬起頭，眼神躲閃：“我，我來看看陸雲湛師兄……他在神醫穀調養，我尋著路過來，許是……許是走錯了。”
可謝淩寒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柄長劍，劍尖斜斜指向地麵，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殺意。
慕離被他看得渾身一哆嗦，勉強擠出個笑容，聲音都帶著顫：“師尊我…我好像……好像應該就是走錯路了。”
慕離說著，眼神躲閃著，腳步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
謝淩寒卻笑了。那笑意未達眼底，隻在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走錯路？”
神醫穀的布局他雖不熟悉，卻也知道洛清玄這處院子偏僻，尋常弟子絕不會走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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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慕離眼底的慌亂，早已出賣了他。
謝淩寒向前一步，長劍陡然抬起，寒光凜冽的劍尖直指慕離的脖頸。
“說。”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在這裡做什麼？”
劍尖離頸側不過寸許，凜冽的劍氣幾乎要割破皮膚。
慕離是真的怕謝淩寒。
前世謝淩寒的狠戾，他記憶猶新；如今謝淩寒眼底的寒意，比當年更甚。
謝淩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死死鎖著他，讓他連撒謊都顯得格外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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