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將話咽了回去，再次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門外。
房間裡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藥碗裡升騰的熱氣，氤氳了洛清玄的眉眼。
他望著窗外飄落的枯葉，久久沒有動彈。
墨心成了魔族的王……?
這個消息像一塊石頭投入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他不知道該為墨心如今的強大而安心，還是該為他徹底踏入魔域的深淵而擔憂。
但那句“親自來接你”，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第 137章 落寞
謝淩寒回到神醫穀時，晨露正凝在竹葉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立在洛清玄的院外，玄色衣袍上還沾著極寒之地的霜氣，推開院門，恰逢洛清玄在院中練劍。
晨光落在洛清玄的衣袍上，被他周身翻湧的魔氣染得暗沉。
他手中那柄半冰半魔的長劍劃破晨霧，劍氣裡裹著刺骨的寒意，招式狠戾。
聽到推門聲，洛清玄的劍勢未停，隻側眸瞥了一眼。
那目光很淡，像看一塊無關緊要的石頭，隨即轉回頭，劍尖點地，帶起一片冰屑。
“回來了。”洛清玄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現在要給我解釋嗎。”
“清玄，”謝淩寒開口。
“我去了極寒之地。”
洛清玄抬劍挽了個劍花，冰屑在晨光中炸開細碎的光點。“然後呢。”
“我見了天道。”謝淩寒的目光落在他緊繃的背影上。
“前世之事，是它在操控。”
謝淩寒上前一步，衣袂掃過地麵的枯葉，“我被篡改了心神，清玄，前世種種，那都不是我的本意。”
“不是本意？”洛清玄終於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難道要我對著你說，“沒關係，我知道你本不想殺我”？”
痛是真的，死是真的，墜入深淵時的絕望，也是真的。
自己墜下懸崖，謝淩寒的無動於衷也是真的。
“謝淩寒。”洛清玄抬起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抵消掉那些痛嗎？”
多年的愛慕，穿心的一劍，哪裡是一句“身不由己”就能抹平的。
洛清玄抬劍，劍尖直指謝淩寒眉心，魔氣在刃上翻湧。
“因為你身不由己，我難道就該冰釋前嫌，再喊你一聲師尊？”
劍尖離謝淩寒的眉心跳隻餘寸許，他卻沒有躲。
晨光順著劍刃的弧度滑下來，在他眼底投下一道狹長的陰影。“若你要泄憤，我……”
“不必。”洛清玄轉身將長劍收回。
“謝淩寒，你我之間，早就不是一劍能了斷的。”
如今的他，明明恨著，卻連報複謝淩寒都覺得多餘。
“你以為我重活一世，是為了等你來贖罪的嗎？”洛清玄側過臉，目光掃過謝淩寒的臉。
“謝淩寒，”晨光落在洛清玄的側臉，將那抹嘲諷的弧度襯得愈發清晰。
“你不必贖罪，我也無需原諒。”
洛清玄頓了頓，目光掃過謝淩寒手臂上未愈的傷口——那是自己留下的劍痕，此刻正滲著血，與極寒之地帶來的霜氣交織，顯得狼狽又刺眼。
“我現在是魔修，本就殊途。”
“更何況如今我心裡有人了，更不必再與你糾纏。”
洛清玄轉身往屋內走，晨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謝淩寒，你明白，不是所有債都能償，不是所有傷都能愈。”
“我曾追在你身後百年，求一句認可，求一次回頭。”洛清玄的聲音輕飄飄的。
“現在不必了。墨心給我的，比你百年給我的加起來還要多。”
洛清玄在進門頓了頓，抬手摘去腕上紅繩掛在門外。
“你走吧。”
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洛清玄在屋內，靠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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