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拆查同盟今始成，故紙堆中定首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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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行再次踏入被“禁足”的汝南王府時，已是午後。秋陽透過窗欞，在靜室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昭昭正盤腿坐在一張巨大的盛京輿圖前，手裡拿著炭筆，在地圖上圈圈點點，時而蹙眉，時而咬唇，顯然正為從何處下手而犯愁。旺財趴在她腳邊，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
聽見腳步聲，昭昭抬起頭，見是裴景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也顧不得什麼儀態，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怎麼樣？有發現嗎？那場火是不是有問題？”
裴景行看著眼前少女眼下的淡青和眼中未褪的焦灼，心中微軟，但神色依舊凝重。他在她對麵坐下，從袖中取出整理好的、關於永昌十六年西苑火災的卷宗摘要，以及他與宋主事、曹公公談話的關鍵記錄，輕輕推到她麵前。
“你的記憶沒錯。”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那年秋天，西苑確實發生了一場‘意外’火災，燒毀的正是可能記載西苑地下密道、地窖布局的早期營造圖紙。火起後，有權勢的宦官（很可能與王珪有關）第一時間趕去，確認圖紙被毀。你被找到後，相關守衛和太監很快被調離或‘病故’，所有痕跡被迅速抹平。”
昭昭飛快地瀏覽著那些記錄，指尖發涼，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雖然早有預感，但得到證實，還是讓她心頭沉甸甸的。王太師他們的手，竟然伸得那麼長，那麼深，連皇宮內苑的隱秘都能如此乾淨利落地掩蓋！他們對“鬼工”密道和其中之物的重視程度，遠超想象。
“他們這麼著急滅跡，恰恰說明，”裴景行繼續道，手指無意識地點在輿圖上西苑的位置，“那條密道，那個‘鬼工’機關盒，裡麵藏的東西，恐怕不僅僅是秘密，更是能動搖他們根本的東西，甚至可能……直接指向玉璽，指向他們毒害先帝、篡改皇位傳承的真相！”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看向昭昭：“昭昭，當年的陰謀，或許並未隨著王珪伏誅而徹底結束。‘鬼工’未滅，玉璽重現，餘孽借機發難……這一切都表明，有一張我們尚未看清的網，從二十年前一直編織到現在。我們不能再被動等待線索上門，或者等著敵人出招。”
昭昭霍然抬頭，迎上他的目光，眼中燃起與他同樣的火焰：“沒錯！坐以待斃不是我的風格！舅舅把這事交給我，我就得把那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一隻隻全揪出來！可是……”她看了一眼麵前攤開的、標注了無數可能地點的盛京輿圖，有些泄氣地垮下肩膀，“從哪兒開始？京城這麼大，總不能讓我扛著錘子，把每棟房子都砸開看看吧？雖然……也不是不行，但估計沒砸完，我爹和舅舅就得先被我氣死。”
裴景行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但很快被嚴肅取代。他伸手，從昭昭麵前拿過那支炭筆，在輿圖上緩緩移動。
“既然當年的事與‘鬼工’密切相關，而‘鬼工’精於機關營造，他們的標記和手法，往往經得起時間考驗，會留在他們經手或關注過的建築物上。”裴景行冷靜地分析，“太廟的木牌，皇宮的密道，你三哥那本涉及機關的古書，乃至你家的玉佩……這些都是跨越了時間、卻依然存在的‘印記’。京城曆經數朝，最古老的建築，往往承載著最多的秘密，也最有可能留下‘鬼工’的痕跡。”
他的炭筆在輿圖上圈出了幾個點：“皇史宬、前朝遺留的幾處皇家祭壇遺址、京城最古老的幾座寺廟道觀，還有……一些記錄在案、營造手法特異、曾曆經前朝大匠修繕的官員府邸舊址。”
昭昭的眼睛隨著他的筆尖移動，越來越亮，方才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躍躍欲試的興奮：“對！老房子！越是年頭久的，牆裡越可能藏著東西！裴景行，你說得對！我們得主動去找！”
她猛地一拍桌子，把趴著的旺財都嚇得一哆嗦：“就這麼定了！咱們組隊！你去查那些老建築的來曆、圖紙、有沒有奇怪傳說或者記載；我負責實地‘勘查’——用我的法子，看看哪些牆啊、柱子啊、地板啊不太對勁！咱們雙管齊下，肯定能有發現！”
她說得眉飛色舞，小臉因激動而泛紅，仿佛已經看到自己一錘子砸開某堵百年老牆，露出裡麵驚人秘密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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