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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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六六大順。願大家在往後的日子，多喜樂，長安寧。把舊歲的煩惱清空，讓新年的好運加滿。身體健康，闔家幸福！）
子時三刻，木蘭圍場行宮大帳內燈火通明，牛油巨燭燒得劈啪作響，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卻驅不散空氣中刺骨的寒意與惶然。
諸皇子、宗室王公、滿漢文武大臣被禦前侍衛倉促從睡夢中召來，許多人衣衫不整，朝冠都戴歪了，卻沒人敢有半句怨言，隻按著品級跪在大殿兩側，脊背繃得僵直，連大氣都不敢喘。沒人知道深夜驟召究竟出了何等大事，隻看禦前侍衛持刀肅立、殺氣騰騰的陣仗，便知天要變了。
禦座之上，康熙端坐。
他沒有穿朝服，隻著一身石青色常服，鬢邊白發散亂垂落，襯得麵色鐵青如寒鐵。那雙曾銳利如鷹隼、閱儘天下人心的眼睛，此刻布滿猩紅血絲，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鋒，死死釘在跪在大殿正中央的人身上。
太子胤礽。
胤礽伏在地上，朝服歪扭，冠帶散落，往日裡儲君的矜貴威儀蕩然無存，隻剩下徹骨的惶恐。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幾聲破碎的氣音，卻在康熙那道能洞穿人心的目光下，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唯有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反複回蕩，敲得人心頭發緊。
康熙終於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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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
隻這兩個字，低沉沙啞，卻像重錘砸在金磚上，震得所有人後背發涼。那不是父親呼喚兒子的語氣，是帝王宣判罪人的前奏，每一個字都裹著數十年積攢的失望與寒心。
“朕問你。” 康熙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字字千鈞，壓得人喘不過氣，“今夜子時，你不在自己帳中安歇，鬼鬼祟祟繞到朕的禦帳後側，是要做什麼？”
胤礽渾身劇烈一顫，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顫聲道：“兒臣…… 兒臣是擔心皇阿瑪龍體欠安，心中掛念，所以…… 所以前來探望，絕無半分歹意！”
“探望？” 康熙猛地打斷他，一聲冷笑震得殿內燭火都晃了晃，“探望朕，為何不通報侍衛？為何不走正門？為何要扒開禦帳的通風縫隙，向內窺探？！”
最後一句，幾乎是從齒縫裡吼出來的，帝王的怒火轟然爆發，震得整個大殿都仿佛在顫。
胤礽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額頭死死抵著冰涼的金磚，再也編不出半句狡辯的話。他以為自己深夜窺帳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從他靠近禦帳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陳硯布下的暗哨眼中，更沒想到，皇阿瑪竟會在深夜驟召群臣，將此事公之於眾。
康熙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禦座的七層台階。他的腳步有些踉蹌，卻依舊帶著帝王的威壓，一步步走到胤礽麵前，低頭看著這個自己傾注了半生心血的兒子。
眼前的人，是他剛滿周歲就親手冊立的太子，是他痛失發妻赫舍裡氏後，放在膝下親自教養的孩子，可如今，這個他教了三十五年的兒子，卻在深夜窺探他的起居，是想看看他這個老皇帝，究竟什麼時候咽氣嗎？
“朕登基四十七年，” 康熙的聲音沙啞下來，帶著深入骨髓的疲憊，“平三藩，收台灣，征噶爾丹，定西北，經曆過多少生死風浪，朕以為，天下沒有朕看不透的人心。可朕唯獨看不透你，胤礽。”
他猛地轉身，麵向跪地的群臣與皇子，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壓抑了數十年的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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