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廷玉，”他道，“你說，朕的兒子們，一個個都在想什麼？”
張廷玉伏地叩首，不敢答。
康熙擺擺手：“退下吧。”
張廷玉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殿門關上，暖閣中重歸寂靜。康熙坐在那裡，望著案上那堆證物出神。良久，他忽然開口：
“阿硯。”
陳硯上前：“臣在。”
“你看見了嗎？”康熙的聲音很輕，“老大想殺老二，老三……老三躲在暗處，等著看他們兩個鬥。等老大也倒了，他就可以坐收漁利。”
陳硯沉默。
康熙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麼不說話？”
陳硯垂眸：“臣不敢妄議。”
“朕許你議。”
陳硯沉默片刻，緩緩道：“臣隻知道，無論誰對誰錯，皇上都是最傷心的人。”
康熙定定地看著他，良久，眼眶微微泛紅。
“阿硯，”他輕聲道，“有你在，朕還能有個說話的人。”
消息很快傳遍朝野。
大阿哥胤禔被圈禁，徹底退出奪嫡之爭。朝堂上下，無不震驚。有人歎息，有人慶幸，更多的人則在暗暗盤算——老大倒了，太子也倒了，剩下的，還有誰？
三阿哥胤祉的府邸，這幾日訪客絡繹不絕。胤祉以“憂心國事”為由，一概不見，可那嘴角微微上揚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他這一手，既除了老大，又向康熙表了忠心，一箭雙雕。接下來，隻需靜觀其變……
八爺府中，胤禩與胤禟、胤䄉密談至深夜。
“老大完了。”胤禟道，“三哥這一手，夠狠。”
胤禩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葉：“三哥？他不成的。皇阿瑪不喜歡他那個性子。”
胤䄉皺眉：“那咱們？”
“等。”胤禩放下茶盞，“太子倒了，老大倒了，接下來，所有人的眼睛都會盯著咱們。這時候動得越多，錯得越多。”
他望向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沉住氣，才是贏家。”
四爺府中，依舊一片寂靜。
胤禛坐在書房裡，抄著經書，一筆一劃，工工整整。胤祥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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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老大倒了。”
胤禛頭也不抬：“嗯。”
“三哥這一手……”
“十三弟。”胤禛放下筆，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三哥是聰明人。可他太聰明了。聰明人，往往走不遠。”
胤祥愣了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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