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奴才保證完成任務！”哈爾濟單膝跪地，大聲應道，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此事機密萬分，除了你們二人和挑選的人手，絕不可再泄於第六耳！”胤禔最後厲聲警告，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若走漏風聲，或是辦砸了……你們知道後果！”
巴爾圖與哈爾濟心中一凜，連忙再次賭咒發誓：“奴才（屬下）遵命！若有泄露，甘受王爺處置！”
密議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三人又敲定了具體的行動細節、聯絡方式和應急方案。比如，如何傳遞消息，如何在孫府外圍布置眼線，如何應對突發情況，如何處理可能的目擊者……每一個環節都考慮得極其周密，也極其狠辣。直到天色向晚，夜幕漸漸降臨，兩人才悄無聲息地各自離去，開始部署行動。
花廳內，胤禔獨自站在黑暗中，燭火的微光映照著他猙獰的臉龐。他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隙，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閃爍著誌在必得的光芒。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就在這間看似守備森嚴、密不透風的直郡王府花廳，他自以為隱秘至極的謀劃，早已被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儘數看在了眼裡，被一雙隱藏在暗處的耳朵，儘數聽在了耳中。
花廳角落，那盞高大的青銅仙鶴銜芝落地燈的燈座底部，有一處極其微小、與浮雕紋飾渾然一體的孔洞。孔洞極小，若非刻意尋找，根本不可能發現。而這孔洞的背後，是一條修建府邸時便由康熙親自下令預留的、僅供影衛營最心腹之人知曉的通風兼窺聽暗道。
此刻，暗道另一頭，一個穿著府中低等雜役服飾、麵目毫無特色的中年漢子，正將耳朵緊緊貼在一個特製的銅製聽筒上。胤禔、巴爾圖、哈爾濟三人所有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入他耳中。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隻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而專注的光。
他是“癸七”，康熙影衛營安插在直郡王府最深的一顆釘子，已潛伏超過五年。五年來，他一直扮演著一個沉默寡言、老實巴交的雜役，負責府中最下等的灑掃工作，從未引起過任何人的注意。他見過胤禔的囂張跋扈，見過王府的明爭暗鬥，也傳遞過無數條看似不起眼、卻足以影響朝局的消息。
直到花廳徹底寂靜，腳步聲遠去，癸七才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入暗道更深處。暗道狹窄而曲折，僅容一人通過，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黴味。他熟練地在黑暗中穿行，七拐八繞，避開所有可能的監控點，來到王府東北角一處堆放破損家具的廢棄柴房。
柴房裡堆滿了爛木板、破舊的桌椅和乾枯的柴草，常年無人問津，是整個王府最偏僻、最不起眼的地方。癸七從一堆爛木板下摸出早已備好的炭筆和一張韌性極佳的薄紙——這是影衛營特製的紙張，防水防火，不易損壞。他就著窗外透入的最後一點微弱天光，以影衛營獨有的極簡練的暗語，將方才聽到的關鍵信息快速書寫下來：
“戌初三刻，花廳密議。疑孫府藏‘類上’童子。胤禔決意探查，或誘或擄。已遣巴爾圖、哈爾濟籌備。恐近日有異動。目標：靜遠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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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畢，他將紙條卷成細棍，塞進一根特意留出的、中空的細竹枝內，用蠟密封好。然後，他像往常一樣，拎起靠在牆邊的破掃帚和簸箕，慢吞吞地走出柴房，如同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趕在天黑前做完最後活計的老實雜役。
他沿著府中最偏僻、最肮臟的小徑行走，路上遇到幾個同樣乾雜活的下人，也隻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擦肩而過。沒人會留意他，更沒人會想到，這個不起眼的雜役，竟是潛伏在王府心臟的利刃。
走到緊鄰後巷的角門，守門的婆子正打著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見是他，婆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快點走！別在這裡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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