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看到“或誘或擄”、“恐近日有異動”、“目標：靜遠院”這幾個字時，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寒刃，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威壓，讓一旁的梁九功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蠢貨！”康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雷霆之怒。他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張薄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長子，竟然會如此愚蠢、如此喪心病狂，為了儲位，連這樣陰狠的手段都敢用！他想動的，是他的兒子，是他虧欠許多想要保護的骨肉！
康熙將那薄紙輕輕放在燭火上，火苗“騰”地一下躥起，迅速將其吞噬。薄紙化為一小撮黑色的灰燼，被他輕輕一吹，散落在禦案上，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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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康熙的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穩，卻比怒喝更令人心悸，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奴才在。”梁九功躬身應道，頭垂得更低了。
“傳朕密令。”康熙的目光投向窗外無邊的黑夜，那裡仿佛倒映著長子那張躁鬱又野心勃勃的臉，也倒映著靜遠院中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年身影，“影衛營加派兩組人手，晝夜輪值，盯死直郡王府，尤其是巴爾圖、哈爾濟及其手下任何異動，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要如實稟報，不得有絲毫遺漏。”
“嗻！”
“孫府外圍暗哨增加一倍，靜遠院周界，給朕圍成鐵桶！”康熙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影七，即日起，靜遠院三十丈內，劃為禁地！若有人敢踏近半步，意圖不軌，無論何人指使，立殺無赦，不必請旨！”
“嗻！”梁九功心中一凜，萬歲爺這是動了真怒了。“立殺無赦，不必請旨”，這幾乎是帝王能給出的最嚴厲的授權，可見萬歲爺對那個少年的重視，也可見對直郡王此舉的震怒。
康熙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憤怒，有失望，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痛心。“另外，給老大找點正經事做。”他的聲音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冰冷的決絕，“明日早朝，朕會申飭他督辦火器營操練不力，懈怠軍務。讓他去南苑軍營，給朕好好反省十天半月，無旨不得回府。”
梁九功瞬間明白過來，萬歲爺這是既要斬斷直郡王的黑手，阻止他的陰謀得逞，又要敲山震虎，給他一個教訓，同時也避免了直接撕破臉，保全了皇家的顏麵。這一手，既狠辣，又不失分寸，儘顯帝王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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