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紅人；敗，則可能粉身碎骨，還會牽連身邊的人。”
“福禍相依。”胤禛淡淡道，“今日之後，他便是這棋局裡一枚活子了。而且，是一枚所有人都看得見、卻暫時動不得的活子。皇阿瑪把他懸在那裡，就是要看看，咱們這些做兒子的，還有那些大臣、蒙古王公，會如何落子。”
“主子英明。”戴鐸點頭，“太子會忌憚，大阿哥會猜疑，八阿哥會拉攏，蒙古各部會試探……這枚棋子，成了各方勢力博弈的焦點。而他最終倒向哪邊，或許，就決定了這盤棋的走向。”
胤禛站起身，走到帳邊，掀簾望向禦營方向。那裡燈火最盛，明黃的禦帳在夜色中如一座孤峰，威嚴而神秘。“皇阿瑪這步棋，走得險，卻也走得高。借一個無名少年，攪動整個朝局，看清每個人的心思。”
“主子，那我們該如何應對？”戴鐸問道，“是像八阿哥那樣主動示好，還是像太子那樣沉穩觀望？”
“都不是。”胤禛放下帳簾，轉身時臉上沒什麼表情，“老八想示好，是想拉為己用，太過刻意；太子觀望，卻難免顯得被動。我們要做的，是‘順勢而為’。”
他走到案邊，拿起一支毛筆，在宣紙上輕輕點了點：“派人送些藥材去孫家營帳，以我的名義。不必貴重，就用尋常的三七、當歸這些活血化瘀的藥材，顯得樸實無華。再……將我那套未用過的端硯文房四寶也送過去，就說給陳硯養傷時解悶。”
戴鐸一怔：“主子，八阿哥那邊已經送了文房，咱們再送，是否會顯得重複？而且，這會不會讓皇上覺得咱們也在拉攏他？”
“他送他的，我送我的。”胤禛淡淡道，“老八送的文房，名貴奢華，是‘結交’；我送的，尋常實用，是‘關懷’。一個皇子，關懷一個救了勳貴子弟的伴讀，合情合理，無可指摘。皇阿瑪看在眼裡，隻會覺得我體恤下屬，沉穩有度，不會多想。”
戴鐸恍然，躬身道：“臣明白了。主子是想借這份‘關懷’，讓陳硯記一份情，同時也向皇上和所有人表明，我們無意爭奪這枚棋子，隻是順勢而為。”
“正是。”胤禛點頭，“另外，讓李衛親自去送，順便觀察一下孫家營帳的動靜，看看有哪些人去過，侍衛的布防如何。回來後，詳細稟報。”
“是。”
戴鐸退下後，胤禛走回案後，重新拿起那卷《資治通鑒》，卻不再看，隻是摩挲著書頁邊緣，低聲道：“這場戲，才剛開鑼。你且看著，明日起，不知有多少人會借著‘慰問孫公子’的名義，往那頂小帳裡鑽。”
燭火跳動，在他眼中映出兩簇幽深的光。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這盤棋，他不能急，隻能穩，一步一步，看清局勢，再落子。
***
禦帳深處，夜已深。大部分營帳的燈火都已熄滅，唯有這裡，依舊亮著燭火，像一顆醒目的星辰，懸在營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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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屏退了所有侍從，隻留領侍衛內大臣巴渾德一人。這位老臣此刻單膝跪地，頭埋得很低，花白的須發在燭光下微微顫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帳內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細響，還有康熙指尖摩挲玉扳指的聲音。
“都查清了？”康熙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回皇上，今日在場共四千三百二十七人，其中皇子、宗室、蒙古王公、文武大臣及隨從共一千四百餘人，其餘為八旗將士。”巴渾德聲音沉穩，一字一句地稟報，“臣已密令各旗都統、各營統領，嚴禁私下議論公子容貌及身份，違者以誹謗皇室、離間君臣論處，重者可直接拿下。明日起，會有侍衛混入各營，嚴密監察言行，一旦發現議論者，即刻記下名字，上報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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