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秘密稟報，不許聲張。”
“奴才明白！定當徹查到底！”巴渾德沉聲應道。
巴渾德領旨退下，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康熙獨自坐在禦案後，拿起那枚玉扳指，放在唇邊輕輕摩挲。燭光下，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威嚴，隻剩下深深的疲憊與愧疚。
這張臉，終究是藏不住了。也好。既然要亮，就亮得徹底些。讓該看見的人都看見，讓該猜疑的人都猜疑，讓該動作的人都動作。這潭水，越渾越好。渾水裡，才能摸出那些藏在深處的真魚，才能看清誰是真心為大清，誰是隻為一己私欲。
他想起李氏臨終前的模樣，瘦弱的身子，蒼白的臉，握著他的手，一遍遍叮囑他，要好好照顧他們的孩子，要讓他平安長大，遠離宮廷的紛爭。可他終究還是沒能做到，現在還是把這孩子推到了風口浪尖。
“李氏，別怪朕。”康熙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這孩子，既然流著愛新覺羅的血，就注定要承擔這些。朕能做的，就是護著他，讓他在這場風波裡，活下去，成長起來。”
帳外，塞外的夜風愈發猛烈，卷過千帳燈火，卷過無垠草原，也卷著那些壓抑的私語、驚疑的猜測、暗中的算計，越過營區，飄向更深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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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片草原的某個角落，一頂不起眼的蒙古包裡，炭火正旺。
幾位科爾沁的台吉圍坐火塘邊，酒碗裡馬奶酒晃動著琥珀色的光，映得每個人的臉都通紅。其中一人，正是白日裡與胤禩交談的巴林台吉。他喝乾碗中酒，抹了把胡子，用蒙語低聲道：“你們說，天朝皇帝早年巡幸塞外時，是不是在哪兒留下過血脈？”
另一人嗤笑一聲，喝了口酒：“留下血脈的皇帝多了，可長那麼像的，你見過幾個？今日那少年，除了年紀小些，眉眼、神態，跟當今皇上年輕時一模一樣，連說話的語氣都有幾分相似。”
“我祖父說過，康熙二十八年，皇上北巡科爾沁，曾在草原上失蹤三日。”第三個人聲音壓得更低，眼神裡帶著一絲神秘，“回來時隻帶了三五個侍衛，誰也不知道那三日發生了什麼。後來，就有消息說，皇上在草原上結識了一位美麗的蒙古女子，隻是不知是哪個部落的。”
帳內安靜下來，隻有炭火劈啪作響，火星時不時濺起，照亮幾張神色各異的臉。
許久，巴林台吉才緩緩道：“派人去查。立刻派人去查那孩子的生辰，查他如何到的孫家，查他的一切底細。若真是……真是皇上的血脈，那這盤棋，可就更有意思了。”
“查清楚了又如何？”有人問道，“若是真的，咱們是該拉攏他，還是該遠離他？”
“自然是拉攏。”巴林台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若是他能認祖歸宗，得到皇上的寵愛，將來在朝堂上必定有一席之地。咱們科爾沁部若是能提前與他搭上關係，將來在天朝的地位，隻會更穩固。就算他成不了大器，這份香火情也在，總比被其他部落搶了先好。”
“可若是太子殿下或是其他阿哥容不下他，要對他下手呢？咱們豈不是會被牽連？”
“所以要查清楚。”巴林台吉道，“查清楚他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查清楚各位阿哥的態度。咱們隻做順水人情，不做出頭鳥。先送些禮物示好，看看他的反應，也看看皇上的反應。慢慢來，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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