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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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今天是大年初一，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裡，吃嘛嘛香，身體倍棒，乾啥啥成，萬事興“馬”！）
從乾清宮出來時，東方的晨光剛漫過宮牆的飛簷。陳硯沒有直接回東安門內新賜的府邸，指尖還殘留著康熙掌心的溫度，心裡翻湧的情緒無處安放，隻想去一個能讓他徹底落定的地方。
馬車轆轆碾過京城街巷的青石板，晨風吹得車簾微微晃動。老周守在車外，聽著車廂裡許久沒有動靜，終於忍不住俯身，低聲問道：“阿硯，咱們這是往哪兒去？”
車簾被緩緩掀開，陳硯的臉露在晨光裡，徹夜未眠的眼底沒有疲態，反倒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柔軟。他望了一眼窗外熟悉的街景，輕聲道：“去孫府。”
老周微微一怔，隨即了然地彎了眼，連忙應聲轉頭，吩咐車夫改道。他比誰都清楚，孫府不是什麼高門勳貴，卻是陳硯在這偌大京城裡，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是他流落街頭時唯一的避風港。
孫府坐落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青磚灰瓦，門庭簡素，與周遭深宅大院的飛簷鬥拱相比毫不起眼。可對陳硯來說，這裡是他待了九年的地方，是他從一個流落街頭的乞兒，長成能獨當一麵的少年的起點。
馬車剛在門前停穩，陳硯掀簾的手還沒落下，就看見石階上的身影。
孫承安穿著一身家常的青布棉袍，正負著手來回踱步，腳下的晨霜都被踩實了一片，顯然已等候多時。他比陳硯離京時清瘦了些，眼角添了幾道細紋，可那雙眼睛依舊溫潤明亮，和當年圍場裡舍身擋在他身前時一模一樣。瞧見馬車停下，他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來。
陳硯剛落地，就被他張開雙臂死死抱在了懷裡。
“阿硯！” 孫承安的聲音悶悶地從他肩頭傳來，雙臂箍得極緊，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再次消失在千裡之外的沙場，“你可算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陳硯渾身一僵，隨即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沙場待久了，他習慣了刀槍相向，習慣了生死相搏，早已忘了這樣毫無防備的擁抱是什麼滋味。喉間微微發緊，他輕聲道：“孫大哥，我回來了。”
孫承安鬆開他，退後兩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目光從他動作微僵的左肩，再落到他布滿厚繭的手上，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眼眶倏地就紅了。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到最後隻憋出來一句帶著嗔怪的話：“你小子，就不知道惜命！這一身的傷，回來也不知道先讓人捎個信！”
陳硯看著他，忽然就想起了十一年前。那年洪災，他一路逃難到京城，蜷在施粥棚的角落裡，餓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是眼前這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收留他，讓他去孫府。
一晃近十年，他們都長大了。孫承安不再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大少爺，他也不再是那個流落街頭、連抬頭說話都不敢的孤兒。可這一個擁抱，一句嗔怪，那些年相依相伴的情分，半點沒變。
“別在風口站著了，進去說話。” 孫承安終於穩住情緒，伸手抹了把眼角，拉著陳硯的手就往府裡走，“父親在書房等你。還有王先生，前兩天就來了，一直在靜遠院候著，說要等你過來。”
陳硯點點頭，隨他踏入府門。
孫府的一切都還是記憶裡的模樣。青磚甬道，垂花門，影壁上磨得光滑的歲寒三友磚雕，中院裡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連廊下掛著的羊角燈籠，都和他離京時一模一樣。可沿途灑掃的仆役們見了他，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躬身垂首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再也沒人像從前那樣，笑著喊他一聲 “石頭”。
陳硯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指尖微微收緊，卻沒有說話。他知道，身份變了，旁人的眼光自然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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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克的書房在第二進院落的正房。孫承安在門外停住腳步，壓低聲音道：“父親說，要單獨見你。”
陳硯點頭，抬手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內燃著淡淡的沉水香，窗明幾淨，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案頭攤開的幾卷兵書上。孫思克正站在窗前，聽見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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