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無措。
康熙死死勒緊韁繩，青筋暴起，拚儘全力想要控住馬匹，可驚馬早已失智，四蹄翻飛，速度越來越快，眼看就要衝入亂石灘——一旦摔落，帝王之軀撞上尖石，後果不堪設想！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驟然從側翼殺出！
是陳硯。
他策馬猛衝，在驚馬即將踏足亂石的刹那，猛地棄鞍躍起，整個人騰空撲向禦馬脖頸，雙手死死攥住韁繩，腰腹發力，用儘全身力氣將馬頭向旁側猛扳！
禦馬人立而起，發出狂躁嘶鳴，巨大的力道將陳硯整個人甩得懸空，可他十指緊扣，骨節泛白，半步不退。左肩舊傷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皮肉崩裂的聲響被馬嘶淹沒，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鎧甲內襯，順著衣擺滴落。
他依舊沒有鬆手。
驚馬終於被硬生生拽停，四蹄落地之時，距離最鋒利的亂石，不過三尺之遙。
陳硯重重落地，單膝跪倒在地，粗重喘息，左肩的鮮血早已染紅半幅甲胄，觸目驚心。
康熙被侍衛慌忙扶下禦馬，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陳硯麵前，聲音都在發顫：“阿硯！”
他蹲下身，雙手緊緊扶住陳硯的肩，指尖觸到那片黏膩的溫熱，心臟驟然緊縮，連呼吸都頓了一拍。
陳硯緩緩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唇無血色，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清澈平靜，望著康熙，輕聲道：“臣護駕來遲，讓皇上受驚，請皇上恕罪。”
隻這一句，康熙的眼眶倏地紅了。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一個字也說不出，隻能緊緊攥著陳硯的手，一遍遍摩挲著他染血的肩頭，仿佛這樣就能替他分擔半分痛楚。
四周皇子大臣、侍衛親兵，儘數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太子站在人群最前，麵上堆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惶恐，眼底卻掠過一絲陰冷狠戾；胤禩麵無表情，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眸色比平日更深沉；胤祥則直接衝破人群，蹲在陳硯身邊，急得聲音發顫：“陳硯！你怎樣了？”
陳硯沒有回應旁人，目光始終落在康熙身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皇上沒事，就好。”
太醫聞訊狂奔而來，連忙將陳硯扶入帳中包紮療傷。康熙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被攙扶遠去的單薄身影，久久未動，周身氣壓沉得讓人不敢喘息。
“傳旨。”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圍場驚駕之事，嚴禁任何人外傳。陳硯傷藥，救駕有功，著太醫取用內廷的藥材進行救治，，傷勢一日三報，不得有誤。”
李德全躬身領旨，連大氣都不敢出。
當夜，康熙摒退左右，親自踏入陳硯的營帳。
帳內燭火搖曳，陳硯靠坐在榻上，左肩裹著厚厚的繃帶，麵色依舊蒼白。見康熙進來，他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康熙快步上前，一把按住。
“別動。”康熙在榻邊坐下，目光死死盯著那層滲出血跡的繃帶，聲音緊繃，“太醫怎麼說？傷勢重不重？”
“回皇上，隻是舊傷崩裂，並未傷及筋骨，休養幾日便無大礙。”陳硯輕聲應道。
營帳內陷入沉默，燭火劈啪輕響，壓得人心頭發沉。
許久，康熙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阿硯，你可知曉，今日那一撲，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陳硯垂眸，沒有說話。
“朕寧願自己摔下馬，也不願看你為護朕，落得這般下場。”康熙的聲音微微發顫，藏著半生未曾流露的柔軟與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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