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夜校的燈亮了幾晚。
戰士們的興致倒是被吊起來了些，可炊事班長老馬臉上的愁容卻一天比一天深。
這天一大早，他就苦著臉堵在了團部門口，等李雲龍和趙剛出來。
“團長，政委，實在沒轍了！”
老馬攤著手，胡子拉碴的臉上寫滿焦慮，“存糧見底了！就算摻上野菜、麩皮，頂多再撐五天！”
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
這個問題，他們早有預料。
新一團駐地相對偏僻，周邊村莊貧瘠。
之前存糧就不多，蒼雲嶺一戰後人員增加，消耗劇增。
光靠根據地那點有限的口糧調撥和向老鄉購買，根本是杯水車薪。
“走，去炊事班看看。”李雲龍沒多說，帶著趙剛跟老馬去了。
所謂的炊事班，也就是村裡一處稍大的院子，兩口大鐵鍋，幾個半人高的粗陶缸。
缸裡隻剩淺淺一層糙米和更次一等的黑豆、高粱，旁邊堆著些曬乾的野菜和少量老鄉送來的蘿卜土豆，蔫頭耷腦。
幾個炊事兵看到團長政委進來，連忙站起來。
“就這些了？”趙剛抓起一把糙米，米粒粗糙，夾雜著不少穀殼。
“就這些了，政委。”
“糧食不會從天上掉下來。”李雲龍轉過身，語氣平靜，“等上級調撥，遠水解不了近渴。向老鄉買，咱們手裡也沒多少硬通貨，而且這年月，老鄉家也未必寬裕。”
趙剛眉頭緊鎖：“團長，你的意思是……”
“咱們得自已想辦法，‘借’點糧。”
李雲龍回到指揮室地圖前，手指點向距離楊村大約三十裡外的一個地方——白家鎮。
“據偵察排彙報，這裡駐著偽軍一個連，大概百十號人，戰鬥力稀鬆。”
“但他們守著通往縣城的一條要道，時不時有給縣裡鬼子運送給養的馬車隊經過。”
“更重要的是。”
“鎮子邊上有個偽鄉公所設立的‘集運站’，名義上是收稅征糧，實際上就是偽軍和當地漢奸搜刮民脂民膏、囤積物資的中轉點。”
“裡麵肯定有糧食，而且看守不會太嚴。”
趙剛立刻明白了李雲龍的意圖：
“你是想打這個集運站的主意？可那是偽軍的地盤，有固定駐軍。”
“一旦動手，會不會打草驚蛇，引來鬼子報複？而且，咱們八路軍有政策，不能隨意……”
“不是隨意。”
李雲龍打斷他，眼神銳利，“偽軍為虎作倀，幫鬼子征糧，本身就是漢奸行為，打擊他們，繳獲物資，天經地義。至於鬼子報複……”
他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咱們剛端了阪田聯隊部，鬼子正憋著火想找回場子呢，不在乎多這一樁。”
“但白家鎮離咱們根據地有段距離，鬼子大部隊不會輕易為了一點糧食和偽軍的麵子就大動乾戈。”
“最多是加強警戒，或者派小股部隊掃蕩，那正好給咱們練兵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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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趙剛，語氣變得誠懇：“政委，我知道你的顧慮。但咱們現在麵臨的是生存問題。”
趙剛沉默著。
理智上，他清楚李雲龍說得對。
八路軍的政策是靈活的，打擊漢奸武裝、繳獲物資以戰養戰，並不違反原則，反而能鼓舞士氣，解決實際困難。
“團長，具體怎麼行動？需要多少兵力？如何確保行動迅速、隱蔽，不把咱們根據地暴露？”
趙剛問出了關鍵問題。
這表明，他已經在考慮行動的可行性了。
李雲龍知道趙剛被說服了，心中一定。
“不需要大動乾戈。派一個精乾的排，化裝成老百姓或者偽軍，夜間行動突襲。”
“正麵在由一個連的戰士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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