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山本一木他換上了整潔的軍常服。
第一軍司令官筱塚義男中將端坐著。
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聽完彙報的記錄稿，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兩側坐著幾名高級參謀和情報官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目光聚焦在山本身上，又或謹慎地觀察著司令官的反應。
會議室內落針可聞，隻有角落裡座鐘指針規律的滴答聲，一下下敲在人的神經上。
“所以，山本君，”筱塚義男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你的特工隊，在楊村，遭遇了支那軍預設的、極其嚴密的防禦體係。”
“對方並未動用大隊兵力圍剿，而是依靠大量分散、隱蔽、相互支援的小型火力點，配合專業狙擊手和一支同樣精悍的小股機動部隊，就將你們完全阻滯，並造成……重大傷亡？”
他的用詞很準確，甚至有些過於平淡，但“重大傷亡”四個字，卻像鞭子一樣抽在山本的心上。
帝國傾注心血培養的特戰精英。
一次尚未抵達目標區域的滲透行動，就折損過半，被迫丟棄屍體和部分裝備狼狽撤回。
這對心高氣傲、視特工隊為手中王牌和新式戰術希望的山本而言，是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嗨依！”
山本猛地低頭，聲音乾澀卻清晰，“司令官閣下判斷無誤。”
“支那軍新一團在楊村的防禦，與以往任何支那軍部隊的防禦模式截然不同。”
“他們似乎……將整個村落及其外圍，打造成了一個由無數‘刺蝟點’構成的、具有彈性和韌性的防禦網絡。”
“每個點兵力極少，但位置刁鑽，火力交叉覆蓋，且擁有相當大的自主開火權限。”
“我們的滲透行動在最初觸發警戒後，便如同陷入泥沼，處處受製，無法發揮機動與突擊的優勢。”
他略微停頓，強迫自已用更冷靜：“此外，該部隊擁有一支裝備精良、戰術素養極高的專業小分隊。”
“其指揮官對夜間作戰、小規模纏鬥及追蹤術極為精通，給我們撤退造成了極大困擾。”
“我們丟失的部分文件和裝備，很可能已落入其手。”
一名戴眼鏡的情報課長忍不住插話：
“山本大佐，你確定這隻是八路軍的一個團級部隊？”
“按照你的描述，他們的戰術理念、基層指揮員的素質、以及專業分隊的建設，都超出了我們對八路軍，尤其是其地方部隊的認知。”
山本抬起頭，目光與情報課長對視，裡麵沒有任何閃爍：“我非常確定，課長閣下。與其交手的，正是八路軍129師下屬的新一團，指揮官名為李雲龍。”
“此前，正是該團在蒼雲嶺正麵擊潰了阪田聯隊指揮部，後又在此次行動前一日，於其防區外圍全殲了因迷路誤入的皇軍一個加強中隊。”
他轉向筱塚義男，語氣沉重：“司令官閣下，我認為，我們之前嚴重低估了這支八路軍部隊，尤其是其指揮官李雲龍的能力。”
“此人不僅具備出色的正麵指揮和野戰能力，更在防禦體係構建、小部隊運用及反特種作戰方麵，有著極深的研究和……超前的實踐。”
“楊村的防禦，絕非倉促構建，而是經過長時間精心設計和反複演練的結果。”
“李雲龍……”
筱塚義男的手指在記錄稿上輕輕敲擊著這個名字，眼中掠過一絲深思，“這個名字，近來出現的頻率，似乎高了一些。”
他看向另一側負責戰況彙總的參謀：“關於這個新一團，還有李雲龍，我們掌握的情報，除了蒼雲嶺和這次，還有哪些？”
參謀迅速翻開文件夾：“報告司令官。新一團原屬八路軍386旅，近半年活動於太行北麓楊村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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