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部裡，李雲龍正和趙剛對著沙盤，推演幾種日軍可能采取的報複性進攻路線。
“鬼子吃了大虧，山本丟了麵子又折兵，絕不會善罷甘休。”
趙剛用一根細木棍點著沙盤上楊村西北、東北幾個方向，“大規模報複，需要時間集結兵力、調配物資，但小股襲擾、特務滲透，恐怕不會停。咱們的明暗哨，還得再加把勁。”
就在這時，團部門簾被猛地掀開。
進來的是魏大勇。
他臉上帶著長途奔行後的風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團長，政委！”魏大勇站定，沒有廢話。
“和尚，有情況？”
李雲龍轉過身，看向他。
趙剛也放下手中的木棍。
“有。”
魏大勇點頭，“我們小隊在西北方向，離楊村大約二十五裡地的黑石峪一帶活動，今天晌午，發現了一股敵人。”
“鬼子？”趙剛立刻問。
“不是鬼子，是二鬼子。”
魏大勇糾正道，“一個連的騎兵，看號衣和旗子，是駐紮在黃崖口據點那個偽軍騎兵團的。”
“人數一百出頭，馬匹倒是不錯，大多是東洋馬和本地馬的雜交種，膘肥體壯。”
“武器嘛，主要是騎步槍，大概有兩挺捷克式輕機槍，火力一般。”
偽軍騎兵連？
跑到離楊村這麼近的黑石峪？
李雲龍和趙剛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問。
黃崖口據點在新一團防區西北方向，算是日軍外圍的一個重要支撐點，駐有日軍一個小隊和偽軍一個騎兵團。
平時這些偽軍騎兵主要負責周邊巡邏、催糧和對付零星遊擊隊，很少敢深入到楊村這個八路軍正規團的核心防區附近。
“他們的動向如何？是巡邏，還是有什麼明確目標？”李雲龍問，語氣平穩。
“看著不像有固定目標。”
魏大勇回想道，“隊形很散漫，走走停停，有的在馬上打瞌睡，有的湊在一起抽煙說笑。看著就是普通的……溜達？”
“溜達到離咱們楊村二十五裡的地方？”
趙剛眉頭皺起，“這也太‘溜達’了吧？會不會是鬼子的誘餌？或者，是替鬼子來探虛實的？”
不是沒這個可能。
鬼子剛在楊村吃了癟，派偽軍出來探探路，看看八路軍的反應和布防有無變化，是常用的伎倆。
一個連的偽軍騎兵，戰鬥力雖然不強，但機動性高，打不過也能跑，用來做偵察和試探，成本低廉。
李雲龍沒有立刻下結論。
“和尚，你看他們的精神狀態，還有馬匹的照料，像是準備打仗的樣子嗎？”李雲龍問了一個細節。
魏大勇認真想了想，搖頭：“不像。馬具都鬆鬆垮垮的，好些人連子彈袋都沒係利索。”
“飲馬歇腳的時候，也沒安排像樣的警戒哨，就派了兩個人到附近土坡上望了望，然後自已也坐下抽起煙來了。”
“那樣子，倒像是……出來放風的，或者，是給上頭辦什麼不急的差事，趁機磨蹭時間。”
“磨蹭時間……”
李雲龍手指在地圖上黑石峪的位置點了點，“黃崖口據點……他們會不會是……在等人？或者，在等什麼東西？”
趙剛也湊過來看地圖：
“從黃崖口到黑石峪，再到更遠的……這裡，柳鎮。”
“最近有情報說，柳鎮的鬼子倉庫有一批物資要轉運到黃崖口。”
“會不會是這批偽軍，奉命來接應或者護送一段？因為物資沒到，或者接頭時間沒到，所以在黑石峪這裡等著？”
這個推測很合理。
偽軍騎兵機動性好，常被用來執行短途護送或接應任務。
“如果是接應或者護送物資的……”
李雲龍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那他們現在等在那裡，人馬疲憊，戒備鬆懈……倒是塊不錯的‘肉’。”
趙剛心頭一跳：“老李，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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